侯滄海道:“治療是一個過程。走吧,鴛鴦去。”

天上的月亮很大,月光灑進屋內,照亮了兩個糾纏不清的健康身體。

“蘭花花,你的身體真美。”

“不要說話,繼續。”

第四百七十五章 信佛的張躍武

轉到普通病房一段時間后,侯滄海實在受不了躺在病床上無所事事,動用了些關系,終于成功提前離開醫院。

離開醫院,侯滄海立刻進入工作狀態,第一個要解決的問題便是滄海地產黑河項目第一期銷售問題。時值年月,米國次貸危機引國際性金融危機,國內經濟增快回落,出口出現負增長,大批農民工返鄉,經濟面臨硬著6風險。

金融危機在江州房地產的具體表現就是各個房屋銷售部基本無人問津,房價下跌,大多數新開工項目停工,土地交易幾乎成沒有成交案例。黑河項目恰好在這個節骨眼上開始第一期房屋銷售。在黑河項目動工前,銷售公司搞了一些沒有約束性的意向性登記,當時情況很不錯,明確有意向性登記幾乎達到四分之三。大地震以后,黑河項目主動提高了抗震標準,廣泛宣傳以后,意向性登記已經出一期總量。當時大家都很樂觀,誰也沒有料想到情況如此嚴重,房地產市場幾乎結冰。

侯滄海召開總監以上會議,研究一期房屋銷售策略。銷售策略的關鍵是價格,對于價格有兩派截然不同的意見。

第一派意見以寧禮群為,建議和江州其他房地產項目一樣,下浮百分之四十,與當前平均房價接近,這樣不會虧損,就是少賺錢點,最關鍵是利于銷售。寧禮群的態度很明確,企業要以現金為王,要想辦法盡量變現。他對前途比較悲觀,無法判斷金融危機持續多久,也有可能最后越來越嚴重,對于集團來說,最怕資金鏈斷裂,寧愿少賺錢,也要維持現金流。

第二派意見是楊定和為。陳杰出事后,楊定和便正式主持黑河項目。他認為黑河項目有幾個優勢,一是地理位置佳,將是江州新的交通中心,將來必然是人氣最旺的地方二是建筑質量好,樓盤整體設計佳,在整個江州算是第一流的三是金融危機總會過去,現在房價賣得低,不僅要吃大虧,對第二期銷售也會有不良影響。

聽完兩方意見后,侯滄海談了自己的意見:要對項目前景進行判斷,不能就項目而論項止,必須得正確理解國情。米國是兩黨輪流執政,象黨政策,驢黨說推翻就推翻,說甩鍋就甩鍋。我國政府看起來權利大,實則責任更大,類似于無限責任政府。有了這個前提,國內肯定會適時推出政策,必要時會采取重大刺激性政策,出口,投資,消費是推動經濟展的三駕馬車。當前國際形勢不好,出口肯定沒戲,消費形勢大家也看到,不是一天能啟動,你們換位思考,要想經濟不下滑,保持就業,有什么招數,出口和消費暫時都不行,加大投資是必然選擇。加大投資肯定最看重基礎設施建設,這對我們極其有利。我支持定和書記的意見,不能降價銷售,甚至還要適當提高售價,保持黑河項目高貴形象。

一些實力不夠的地產商被迫降價銷售,或者搞很多促銷活動來變相降價,這都是沒有辦法的舉動。侯滄海做出這個決定是有底氣的,有三個理由,一是滄蘭萬金系列產品恢復正常,銷售穩定,現金充足二是有華魏集團融資和內部集資三是從股市里賺來的個億還沒有啟用。

正是由這個底氣,侯滄海敢于穩住陣腳。

會議結束以后,侯滄海聯系了海強市長秘書,約定中午共進午餐,地點在市政府招待所。侯滄海準時到達市政府招待所。下班過了二十分鐘,海強走進包間,道:“下午要到省里開會,中午只能在這里邊吃邊聊。”

海強市長很看重侯滄海,若是一般人約見,肯定會排在省里會議之后。

見面之后,兩人相對而坐。海強市長詢問了侯滄海身體恢復情況,沒有提丁老熊以及一大惡人。

閑聊幾句,海強迅切入主題,問道:“企業情況怎么樣?”

侯滄海道:“目前解決了滄蘭萬金中毒案,影響消除比起預料中要慢一些,大約呈型吧。”

海強點頭道:“快消品主要市場在國內,價格不高,不太會受金融危機影響。當前出口受到重創,市內絲綢行業出口影響比較大,還有江通機械的產品遭受好幾起對方違約。除此之外,我市煤炭和房地產企業受影響比較大。”

侯滄海道:“江州銀行對房地產幾乎就斷了糧,集團完成了第一期工程,第二期工程和酒店無法融資,沒有辦法動工。第一期工作恰好到了銷售期,市場價格太低,我們決定不降價。我直覺大形式會有變化,若沒有大政策,經濟惡化下去,會影響民生。”

海強豎了拇指,道:“你的直覺很準確。我聽到一些內部吹風,與你的判斷接近。一般情況下,大政策出臺前都要選擇兩、三個省或重要地區進行試點,成功則向全國推廣,不成功,則慢慢糾正。能進行試點,與我國地理空間大、區域展不平衡有巨大關系,能讓我們變不利因素為有利因素。在某些特殊情況,比如要應對國際國內重大變化時,沒有辦法試點,就會在某些高層會議上提前吹風,比如省部級黨校班之類,或者在重在報紙上表理論文章。最近在一些國家重要理論期刊,已經大量討論當年凱恩斯主義的利弊,我覺得這是一個信號,國家會加大投資,用投資來拉動經濟。”

侯滄海道:“具體在什么時間點?時間點太重要,很多企業撐不到利好就會資金鏈斷裂。另一個就是規模有多大?”

海強道:“規模多大,無法估計,但是時間點比較容易判斷,結合理論探討,以及一些吹風會透露出來的微小信息,我個人覺得是在今年之內,最遲不會過明年春節,國家有大動作。你得有信心,最困難的時期都堅持了下來,寒冬就要過去,春天不會太遠。”

海強的觀點與自己的觀點不謀而合,這讓侯滄海信心更足。回到工業園以后,他將幾個總裁聚集起來再開會,研究對策。

會議結束以后,侯滄海和張小蘭一起前往省城南州,找到專案組孟輝,想見一見岳父。專案組成立最初目標是針對王溝慘案,后來逐漸生變化,主要目標是對付一大惡人團伙,一大惡人團伙主要據點都在山南,因此專案組主體轉移南州,以便于偵察。至于起訴和審判,則安排在一大惡人團伙沒有開展活動的地方。

孟輝同意了侯滄海的要求,準許侯滄海和張小蘭與張躍武見面。張躍武主要的問題就是非法持槍,沒有參加其他犯罪活動,只不過此案件與一大惡人團伙有牽連,所以凡是要見面,還必須得專案組同意。

在看守所見到張躍武時,侯滄海和張小蘭很默契地對望一眼。在兩人事先想像中,被關進看守所有可能判刑的張躍武肯定非常頹唐,精神憔悴,骨瘦如柴,充滿悲傷和絕望。事實上,張躍武明顯胖了起來,臉頰紅潤,頭雖然全白,白如銀絲,配上紅潤臉色,看起來就不顯頹唐,有一種另類氣質。

張小蘭下意識覺得父親是虛胖,坐下來仔細瞧了瞧,父親是真胖了,不是虛胖。

張躍武樂呵呵地道:“不用驚訝了,如今看守所不打人不罵人,我沒有受虐待。烏家完蛋了,李清明被打死了,我懸在九天云外的心收了回來,以前在礦上,天天擔心一大惡人派人綁架家人,天天擔心遭暗算,丟了性命,所以我去買槍,防身,壯膽。現在天下太平了,專案組里還有侯子的好朋友,我在看守所里吃得香睡得著,長胖是很自然的。判緩刑最好,就算被判了實刑,我也覺得無所謂。經歷過天天面臨死亡危險的人,能獲得平安,就是天下最幸福的事情。”

侯滄海道:“我跟雀湖楊律師一直在商量,爭取緩刑,一是沒有嚴重后果,二是是迫于無奈,事出有因。”

張躍武問道:“馬文昌是怎么處理的?”

侯滄海頓了頓,道:“馬文昌沒有處理。”

張躍武吃驚地道:“怎么會沒有處理?當年就是他勾結一大惡人來搶躍武煤礦,和我們打了好多架,也有槍。”

侯滄海道:“馬文昌把所有責任都推給了李清明,堅稱自己是受害者,是受到一大惡人團伙脅迫,很多行為都不得己。開槍的人都是李清明的人,在東水煤礦放炸藥的也是李清明的人。”

李清明若是不死,馬文昌自然脫不了干系。但是李清明這個關鍵人物死了,馬文昌這個老江湖順勢就將所有事情推到了李清明身上。

最核心之事便是爆炸案,此事是李清明手下操作,但是李清明不懂煤礦,沒有馬文昌協助,無法精確制造爆炸案。滋事重大,為了減少泄露的可能性,越少人知道越好,馬文昌制定了詳細方案,單獨交給李清明。李清明根據這個方案,安排兩個手下進井操作。

專案組思路很明確:從常理來說,礦井復雜,此事若沒有馬文昌方面大力配合,李清明辦不成這事。

但是,李清明已經死了,爆炸案具體操作者確實與馬文昌沒有直接聯系,只有一個不明身份的人帶路。此人是誰,爆炸案操作者也說不清楚。專案組明知馬文昌說話有假,卻無法形成證據鏈條。

馬文昌很謹慎,嗅到形勢不對后,給了一筆錢,將帶路的一個煤礦班組長送走。誰料天有不測風云,這個直接參加的煤礦班組長居然在回嶺東老家過程中出了車禍,客車與一輛油料車相撞,引大火,死傷慘重。

馬文昌得知此事,笑得合不攏嘴巴。

一大惡人倒臺后,專案組挖出很多爛事,好些大小保護傘被撥出。馬文昌算是很幸運地逃過一難,在后來煤炭價格持續上升后,賺了大錢,與侯滄海一起成為山南省十佳企業家。

很多年以后,馬文昌所經營的煤礦生瓦斯爆炸,頗多死傷。馬文昌是第一責任人,為了此事與該礦礦長一起鋃鐺入獄。

該礦礦長為了立功,主動揭馬文昌和一大惡人團伙有勾結。作為當年的副礦長,馬文昌的事情不能完全瞞住這個副手。副手講了當年礦上現自己的礦井與東水煤礦礦井有小連接點后,馬文昌不僅沒有封住這個連接點,還有意擴大,直至挖出一個能通行的小洞。

孟輝親自帶隊到高州,再次偵查此事。經過多番較量,馬文昌承認受李清明脅持,為其爆炸案提供了方便,但是堅持不承認參加爆炸案。

入獄兩年后,馬文昌患上嚴重糖尿病,生活完全不能自理。從監獄出來,他雙眼失明,雙腿截肢,死得非常凄慘。這是后話,在此暫且不提。

此時在看守所里,侯滄海和張躍武都猜不到馬文昌的最后結局。

張躍武對馬文昌居然能夠逃脫制裁而耿耿于懷,嘆息幾聲后,道:“馬文昌的事情我不管了,我有一個想法得和蘭花花和侯子商量。進看守所以后,我想透了很多問題,讀了些佛學,不想再干煤礦了。我保留煤礦集團的百分之二十股份,其他的送給你們。從此我就當甩手掌柜,從監獄出來以后,先到米國看一看張小漢,然后周游世界,過一過自己想過的日子。”

張小蘭道:“爸,你把燙手山芋交給我們了。”

“經過這些年,我真是心力憔悴,無心在江湖打拼。我從此學佛,皈依佛門。蘭花花,你們兩人一定要滿足爸爸這個愿望。”張躍武又道:“我這輩子沒有服過人,更別提小輩了,但是,我現在不得不服侯子,侯子比爸要強得多,將煤礦交給他,我放心。”

侯滄海道:“我今天和海強市長討論過國內應對金融危機的方法,國家有可能很快就要增加投資,煤炭價格延續前幾年的漲勢應該沒有大問題。”

張躍武取出一本小冊子,道:“我現在只想讀一讀多心經啊這些佛經,就算煤炭漲上天,我也沒有興趣,何況,我還占有百分之二十的股份,煤炭真要漲上天,我也有不少收入。人不能貪心,再有錢的人也不過睡一張床,吃一碗飯,以前別人說起此事,我不明白,現在,我才真是想明白了。”

離開看守所,張小蘭明顯松了口氣,父親眼前狀態比自己想象得好。可是,爸爸將煤炭集團這個燙手山芋交給丈夫,如果形勢不如預料中展,這個燙手山芋還真不好弄。

張小蘭道:“接不接?”

侯滄海道:“接。沒有任何理由放任煤礦垮下去,這可是你爸一生心血。而且,我有信心。”

張小蘭道:“會不會拖累滄海集團?”

侯滄海挽住張小蘭細腰,道:“就算不接,我們能眼看著躍武集團垮掉?你爸如此安排,是他看透了人生,也是現實需要。”

張小蘭將頭靠在侯滄海肩上,覺得這個肩膀異常踏實。她想到熊小梅,為自己慶幸,也為熊小梅惋惜。剛上車,她忽然聞到一股異味,捂著嘴,趕緊下車,嘔吐起來。

第四百七十六章 懷孕

侯滄海下車以后,拍打張小蘭后背,道:“怎么回事?吃壞肚子?。”

張小蘭彎腰吐了一會兒,接近丈夫遞過來的礦泉水,道:“我前兩天就有些反胃,應該是懷上了。”

“懷上了?真的。”侯滄海壓制住激動心情,輕聲問。

“應該的是。”

那我們去買試紙。”若不是上次出現意外,侯滄海早主當爹了。得知妻子有可能懷孕,立刻上前小心翼翼攙扶,叮囑不要滑倒,又吩咐趙永輝開車平穩一些。

上前流產雖然是意外,張小蘭還是擔心自己會習慣性流產,加之這么久才懷孕,因此變得小心謹慎。

回到工業園,侯滄海親自駕車出去購買了懷孕測試紙。測試結果出來,試紙上有兩條線,侯滄海連忙給自己父母和岳母打去電話,通報好消息。他隨后又給孟輝打電話,請他向張躍武轉告這個好消息。

打了一通電話以后,侯滄海又給妹妹打了電話。

自從一大惡人團伙垮臺以后,侯援朝這才真正明白兒子苦心。當時雖然同意了兒子的建議,將全家搬到江州面條廠,實則在面條廠住起來并不舒服。他在世安廠生活了一輩子,早有歸根于世安廠的打算,再加上兒子女兒住得都很近,隨時都有可能見面。在一大惡人垮臺之后,他便和周永利一起搬回到世安廠。

得知兒媳懷孕,周永利在屋里操持起來,將以前為孫子準備的東西重新收拾出來,還籌劃增添新的物品。

最先到達家里的是岳母楊敏。

楊敏如今專心經營美容院,做得很高端,能進入美容院的女顧客非富則貴,不太講價錢。她從事這個行業自然近水樓臺先得月,保養得非常好,若是遠觀,似乎與女兒張小蘭也差不多。只要在近處才能看到不可避免的老去痕跡。她問了女兒情況后,道:“你流過一次,這一次是要小心。但是也不要怕得這樣厲害,定時到醫院檢查,聽醫生吩咐就行了。”

張小蘭也明白這個道理,只不過前一次經歷在心中留下了陰影,很在意,實在不敢掉以輕心。

楊敏和女兒聊了些孕期保養的話題,又問道:“你去看過你爸,情況怎么樣?”得知前夫開始信佛,且將煤炭集團交由女兒和女婿打理,她很感嘆地道:“我沒有想到會是這種結局,早知道現在,當初收到抵債的煤礦就不能要,那個煤礦是潘多拉盒子,打開以后,飛出來一群妖魔鬼怪。”

她又問侯滄海,道:“能不能把你爸撈出來?聽說你和專案組有些關系?”

侯滄海實話實說道:“我爸主要涉及非法持有槍支,情節嚴重。但是由于此事有特殊背景,律師正在爭取緩刑,盡量不讓我爸去坐監獄。”

楊敏神情有些猶豫,還是問道:“他出來以后當甩手掌柜,是想要出國嗎?”

“還沒有涉及到這么深的問題,當前我們最關注的還是煤炭集團經營,以及如何讓父親得到緩刑。” 侯滄海知道岳父將來肯定要去和張小漢見面,但是見岳母似乎情緒不佳,暫時回避這個問題。

楊敏道:“江州政局又有變化,海強要當書記。他這人能力強,會處事,又有背景。你和海強關系好,這一點有利。”

侯滄海剛剛才與海強見過面,并未聽說過職務調動,很驚訝。

一家三人正在聊天,門鈴響起,任強出現在門口。任強見到客廳里坐著楊敏,便站在門口沒有進來,低聲道:“姐夫,我重新回政法大學,繼續讀大二。”侯滄海道:“進來吧。”任強搖了搖頭,道:“我有事要說,這里不方便,找機會單獨聊。”侯滄海道:“你先去找梁總,晚上我們三人喝杯小酒。”

張小蘭主動招呼道:“任強過來了,站在門邊做什么,快進來啊。”

張小蘭與任巧關系處得不錯,知道任巧對丈夫有愛慕之心,卻很清白。任巧又為救丈夫丟掉了生命,因此她一直很照顧任強,將其當成另類“小舅子”。在這方面,她很有胸懷,也大氣。

任強不愿意進屋的主要原因是見到了楊敏。楊敏以前遇見過任強,遇見時態度冷淡,似乎眼中沒有這人。任強自尊心強,對態度冷淡的楊敏敬而遠之。

任強進屋與張小蘭和楊敏分別打了招呼,隨后離開房間找梁毅然。

到了晚餐時間,侯滄海來到李前宏餐廳小房間,三人對坐而飲。一大惡人團伙覆滅是一件標志性事件,此事件前,三人必然會在隱蔽場所談事,事件后,三人見面就徹底正常化,可以在餐廳吃吃喝喝。

三人在一起,沒有談及譚軍和齊二妹,心里都想著此事。

當年譚軍大量套現嶺東金地,不容于丁老熊和烏有義,只能與兩個早年收養的嫡系、齊二妹一起躲藏于麻貴營造的窩點。任強曾經想陪伴齊二妹,卻被齊二妹毫不留情趕走,理由很簡單,齊二妹做為女兒,愿意陷入父親這件麻煩事情。她作為未婚妻,不愿意任強陷入這件麻煩事情。

“孟處多次談及提供信息的譚軍,想讓其庭作證。我很清楚地表態,確實不知道譚軍的下落。” 梁毅然是用這種方式側面告訴專案組仍然在搜捕譚軍。

“齊二妹當初離開時,我很想跟著他們。他們將我瞞得死死的,如何離開,我一點都不知情。包括到現在,以前聯系方式完全消失,我無法聯系到齊二妹。這一段時間,我回到校園,經常產生一陣恍惚感,似乎以前生的一切都是夢,根本沒有生過。世上沒有齊二妹,就是一個夢。”

任強最初說這話時,還聳了聳肩膀,后來是慢慢悲傷起來。

侯滄海拍了拍任強肩膀,道:“齊二妹是真心愛你,這樣做能保證你的清白,給你留下遠大前程。你要理解。”

“理解倒是理解,她突然間玩起人間消失,真讓人受不了。這和分手不一樣,牽腸掛肚,無法化解。”任強比起多數同年齡大學生來要成熟得多,第一個催化劑是姐姐的死給他帶來巨大沖擊,第二個催化劑是在與一大惡人纏斗過程中,讓他深刻地了解了這個社會。

侯滄海道:“等到你習慣忍耐以后,便真正成長了。這是齊二妹給你的機會,你要好好珍惜,多學點真本事,以后有用。你是經歷過實戰的,知道真本事的重要性。”

“不知齊二妹何時回歸,漫長等待,煎熬啊。”任強皺眉。

侯滄海道:“我們再去給你姐掃個墓,有什么心事就告訴她吧。”

最初,侯滄海是捏著鼻子認下這個“小舅子”,經過這一段時間共同戰斗,他和任強產生了奇妙的親密感覺,是真把任強當成小舅子了。

這也是對任巧的另類報答。

第二天一大早,侯滄海和任強驅車前往秦陽。來到秦陽,轉向墓地。任巧安眠于此時,最初是最新墳墓,又因為是年輕人,十分惹眼。太陽升起,每天都有人出生,每天都有人逝去。任巧墳墓周圍又有許多新墓,將原本墓地占滿。新的墓地在隔壁山坡,繼續頑強增加。

任巧墓碑上的瓷質相片依舊嶄新。往日乖巧的、默默地為侯滄海收拾房間的女孩子凝固成這個瓷質相片,笑容依然如此溫柔,卻永遠失去了溫度。

侯滄海每一次來到墓地,必然會浮現起默默付出的女孩形象,這個形象定格在腦海中,沒有隨歲月流逝而淡漠。他將一束花放在墓碑前,默默地道:“任巧,我實現了承諾,為你報了仇,為社會除了害,一大惡團伙徹底失敗,有幾個漏網之魚,也應該很快就會被抓住。任強成長得很迅,是一個有智慧的男子漢,比你想象得還要優秀。他的媳婦叫齊二妹,是一個身世可憐、心地善良的女孩子。安息吧,任巧。”

侯滄海獻花、燒香以后,任強默默地坐在姐姐的墳前,低聲細語。他多次提到齊二妹,向姐姐介紹自己的媳婦。

齊二妹似乎聽到了任強的介紹,耳朵有點癢。她用手搓了搓耳朵,想了想任強的模樣,然后將任強擠出腦外,毅然撥通了孟輝的手機。

“有一個賬號與丁老熊有關,剛剛啟動。”齊二妹曾是梁毅然的部下,學會了使用變音器這一招。她是在國外使一部無法追蹤的安全電話給孟輝通話,且聲音變形后,無法復原。

孟輝一邊非快記下賬戶,一邊問道:“你是誰?是譚軍的人嗎?”

齊二妹和譚軍關系是絕密,在滄海集團內部只有陳杰、梁毅然、張小蘭知道。外部幾乎無人得知。如今當初的謹慎揮了作用,孟輝當時盡管在滄海集團安有內線,也無法了解此事。

齊二妹沒有回答他的問話,復述了一遍賬號以后,果然掛掉電話。

譚軍是丁老熊的軍師,以很久以前曾經設了一個特殊賬戶,存了一筆錢,以備丁老熊不備之需。這個賬戶平時由譚軍管理,供丁老熊使用。

專案組打擊一大惡人時全部調用外地警力,以雷霆之勢將一大惡人根基撥起。唯一使用本地警力是為了解救與兇手老鬼惡斗的侯滄海。丁老熊得知刑警支隊長李峰親自帶隊前往郊區,又很快得知惡斗結果。他是多年老江湖,知此事嚴重,趕緊將此事告訴烏有義。烏有義沉默了一秒,說了一句話:“跑,直接跑,不要回家,越快越好。”

烏有義處于團伙金字塔頂端,消息最為靈通,判斷力強。丁老熊最信服烏有義,從辦公室拿了些現金,二話不說,帶著兒子就以最快度離開江州,因而躲過隨后而來的大搜捕。

專案組的動靜比預料中還要快、準、猛,在電視上得知烏有義、洪虎被捕,李清明被擊斃,老鬼指認現場,一大惡人其他伙伴全部被連根撥起,丁老熊明知大勢已去,便徹底隱藏起來。

由于跑得太快,絕大多數藏身處被警方查獲,丁老熊只能坐吃山空。他隨身攜帶了一個筆記本,里面就有特殊賬戶。山窮水盡之時,丁老熊賭了一把,啟用這個賬戶。剛剛啟用賬戶,設置此帳戶的位于海外的譚軍便得到消息。

等到專案組民警出現在丁老熊和丁小熊面前之時,這一對父子已經沒有往日梟雄的模樣,極為狼狽。丁老熊大聲吼道:“小熊,你手里沒啥大事。出來以后,好好做人,清白經商。”丁小熊從頭部被敲擊到目前,可謂受盡了折磨,特別是逃難經歷讓其生不如死。他閃著陰狠眼光,道:“我要找譚軍算賬,不死不休。”

丁老熊父子還想要說話,已經沒有機會,被警方牢牢控制。

在專案組有一個重點人頭名冊,丁老熊落網之后,就剩下烏天翔和譚軍兩人。譚軍雖然向專案組提供了一大惡人詳細組織機構圖,有功勞,且手里沒有直接血債,但是他手里有非法集資三億款項,是需要重點追蹤之人。

國際刑警組織已經出通緝令,在全球范圍內通緝此兩人。

第四百七十七章 意外之局

一大惡人團伙中核心人物自然是烏有義。烏有義被逮捕以后,專案組從國內調來的預審高手們現遇到一個極其頑固的人物。烏有義干瘦,面如核桃。他的意志也和核桃一樣干硬,面對審訊采取了最簡單的招術——沉默。不管預審高手們采取什么樣的手段,他以不變應萬變,始終不開口,意堅如鐵。

專案組抓獲了一大惡人團伙的諸多骨干,這些骨干的口供以及各類證據匯集起來,就算烏有義是零口供,也難逃法律懲罰。但是,這樣一個震驚全國的大案,如果最后沒有拿下核心骨干,不算圓滿。

2oo8年1o月,一件意外之事生,震驚國內外。

米國,紐約市,某區,烏天翔醒得很早,坐在窗邊了一會楞,還是穿上運動鞋,準備晨練。與前一次到米國留學相比,烏天翔心境生了巨大變化。從最頂尖商學院畢業以后,他在華爾街贏得了東方神秘天才的稱號。那時候也是華爾街很美好的年代,香車、全世界頂級美女、游艇,如今回想起來當日奢華就如夢一場。

這一次回到米國,烏天翔現世界生了劇烈變化。他不再是來自東方的神秘天才,而是一個受到通緝的逃犯。往日華爾街最弦目的一切,距離他十分遙遠。

當然,在金融危機打擊下,華爾街也現了令人黯然的一幕。

烏天翔前天步行到華爾街街頭,居然驚訝地看到三個熟悉的面孔在街頭賣藝。這三人是雷曼兄弟公司的分析師,雖然在街道賣藝,仍然全套西服,保持著當年痕跡。一人吹薩克斯,一人手里捏著一個不知名樂器,出嗚嗚的聲音,還有一人雙肘撐在一塊“BILL us ouT”的黑色木牌子上,神情無助。

烏天翔在三人面前站了許久,受到的沖擊不亞于嶺東金地斷崖式下跌帶來的沖擊。在嶺東金地之役,他原本正在調集資金,準備托住下跌的嶺東金地。大盤如此火熱,只要托住嶺東金地,重做題材,遲早還是會賺錢的,至少不會滿盤皆輸。

可惜,大廈將傾,獨木難撐,他只能黯然離開國內。

烏天翔在離開國內時與父親生過激烈爭論。

烏天翔對父親的決定十分不理解,道:“既然我們還有機會出國,你為什么不走?”

烏有為盤腿坐在椅子上,揮了揮手,道:“時間緊急,你別啰嗦了,趕緊走。我不會走,勸也沒用。我就是一個中國老農民,六十幾歲的人,不會外語,跑到米國就是混死等死。留下來,老子藏起來,躲過這陣風,還能做一條梁山好漢。”

他對自己留下的窩點還有些信心,至少可以藏起來不讓警方現。說這話時,他萬萬沒有料到兒子和鄧哥曾經將其逃生窩點當成了愛巢。

烏天翔苦勸,烏有為不為所動。兒子臨行前,烏有為干涸眼里有些濕潤,道:“到了米國,找個中國女人結婚,早點給烏家添后代。無孝有三,無后為大,你不生娃,老子沒有臉面去見列祖列宗。”

烏天翔為了給嶺東金地托盤,籌集了兩個億資金,還沒有使用,就生這事。他出國之時,這筆錢利用地下錢莊渠道,流了出去。這也是烏天翔能在米國安身立命的本錢。烏天翔出境度很快,等到紅色通緝令出以后,已經在前女友家里落下腳來,暫時有一個安穩的家。

烏天翔準備潛伏一段時間,想辦法到南美落腳。

穿上跑鞋,烏天翔在附近公園慢跑,在跑步時總是想起父親的面容。繼承自父親的強悍基因生了作用,他不服輸,想要奪回失去的一切,包括失去的鄧哥。

意外在跑步時生,四個喝得醉熏熏的米國年青人攔住正在跑步的烏天翔。這四人通宵狂歡,喝了很多酒,還吸食了毒品,見到獨自跑步的亞洲人,失去了理智,叫嚷著“滾回你自己的國家”,開始毆打烏天翔。

這是沒有任何預謀的突事件。

四人皆是汽車組裝廠的工人,同一天失業。帶頭打人者的房子才被銀行收走,正在拍賣。他頭腦昏沉沉的,見到獨自跑步的亞洲人,兇性大,上前就拳打腳踢。

烏天翔身體不錯,可是畢竟沒有侯滄海式的強悍身手,面對四個神智不太清楚的紅脖子壯漢,很快就處于劣勢。他被打倒在地,在重重的拳腳下陷入昏迷。四個暴徒在鮮血刺激得紅了眼,脫光烏天翔衣服,拽著其敏感部位在地上拖行,直到有路人上來制止,他們才奪路而逃。

烏天翔送醫后當天上午不治身亡。

這是一起偶性案件,四個兇手沒有預謀,也就沒有任何反偵察措施,很快就被警察捉住。四人對犯罪事實供認不諱,明確表示沒有作案動機,就是吸食毒品后頭腦不清。

此事在華人群體中引起極大憤慨,舉行了游行和聲援。

在華人群體壓力下,該區刑事法庭很快對該案進行判決。

法官感嘆道:烏先生是在錯誤的時間去了錯誤的地點。盡管雙方相遇時的具體情況仍然無法弄清楚,但毫無疑問,四人以野蠻、惡毒和殘忍的方式襲擊了烏先生,對其頭部持續毆打,隨后脫掉被害人褲子,并將其在大街上拖行,最后扔在陰溝里。

法院判定領頭人入獄2o年,其同伙三人被判入獄三年零九個月。

判決后,一個總督察感慨地道:在他從警2o年的時間里,他從沒有看到過像烏先生遭受的如此慘不忍睹的傷情。

對于烏有義來說,兒子離世,其精神支便垮掉了,人生失去了意義。當他從警方帶回來的新聞中瞧見兒子的慘狀,放開聲音號啕大哭,完全失去了黑社會頭領的冷酷和堅硬。等到平靜下來以后,烏有義放棄抵抗,如竹筒倒豆子一般,將知道的所有事情全部講了出來。

至此,除了譚軍以外,一大惡人團伙重要骨干全部有了結局。

楊兵對股市有天生的異乎尋常的敏銳,正因為此,他從內心很佩服能夠在股市中興風作浪的烏天翔。他明白就算譚軍和自己的小組大量套現,憑著烏天翔本領,挽回局勢的可能性極大。

烏天翔慘死異鄉,楊兵物傷其類,人同此心,為此難受許久。他寧愿烏天翔折在公安之手,也不愿意他死于幾個吸毒者的泄,如此死法,真是對不起這個真有本事卻走錯路的年輕人,毫無意義。生命之輕,在此事顯露得淋漓盡致。

難受歸難受,楊兵眼睛脫離新聞以后,很快就將烏天翔丟在一邊。親戚或余悲,他人亦己歌,正是人間寫照。

侯滄海與吳小璐大體談妥在黑河項目上繼續進行合作,具體落實工作就交給楊兵。楊兵出身于醫藥代表,與吳小璐熟悉,正是做此事的合適人選。

對于楊兵來說,這事不難,純粹就是辦手續而己。他來到南州,拜訪了鴻賓醫院投資方,參照當年高州鎖廠的方式,商量了合作細則。

很長一段時間,楊兵在江州做侯滄海的大內總管,每天早上起來就是無休無止的事情,忙得不可開交,與當年的醫藥圈漸行漸遠,很久沒有聯系。今天他來到醫院,看到熟悉的場景,又想起當年歲月,便約了吳小璐的舅舅周鑫、滄海集團滄蘭萬金銷售總監老段、山南二院鮑醫生和付醫生等老朋友,準備喝一頓大酒。

鮑醫生和付醫生都是山南二院的醫生,付醫生還是姚琳的表哥,周鑫以前在杜青醫院當副院長,最近調到了山南一院,擔任中層干部。這幾個醫生和老段、楊兵早就混成了鐵哥們,喝酒、打麻將、唱歌,基本一呼就到。

五人喝了兩瓶茅臺后,來到興致,到一家新開的kTV唱歌。幾人叫來一排小妹,覺得不甚滿意,鮑醫生笑嬉嬉地道:“算了,長得這么丑,還不如叫幾個乖妹兒來唱歌。”

楊兵本身是醫藥代表出身,明白鮑醫生笑容中意味深長的內容,多半是叫幾個年輕漂亮的女醫藥代表來陪唱歌跳舞。

在座三位醫生都是大醫院的關鍵人物或者是基礎人物,對于醫藥代表來說是非常重要的人物,能得到邀請的女醫藥代表肯定是比較成功的醫藥代表,而且是顏值擔當的醫藥代表。十來分鐘以后,果然6續進來幾個活色生香的女醫藥代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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