讓我們自己慢慢的走

媽媽

我會記住你和爸爸的模樣

記住我們的約定

來生我們一起走!

侯滄海很久沒有讀詩了。以前讀到很多有名的詩都是左耳進右耳出,沒有太多感受,此時看到這樸實的詩,想著在醫院見到的孩子們,淚水涌了出來。

老譚凝視侯滄海眼光,道:“這詩寫得太好了。”

侯滄海點頭,道:“確實如此,這是發自內心的詩歌。”

第四百三十一章 震后余波

十天后,侯滄海帶著救援小組在早上八點就回到江州。大震過后,生活還要繼續,企業要繼續,創傷只有在生活和生產中才得以抹平。

但是,所有親歷過大地震的人都清楚,抹平永遠是表面的,地震已經在親歷者的身體內部留下了一道傷口,永遠都會存在。提到2oo8年,那道傷口必然會隱隱疼。

“你出去這幾天,天天有余震,我擔心得很。”丈夫回家,張小蘭總算長舒了一口氣,只要丈夫在震區,就得天天提心吊膽。

“我們其實沒有深入到受損失最嚴重的地方,僅僅是在外圍。但是就算在外圍,每天面對震區傷員,心理壓力還是挺大。從那邊回來,我覺得更要感恩生活,這不是學人說話,是自內心。”

前往震區當過自愿者,侯滄海心態生了重大變化。這十來天生的事,等于讓時間加,讓其快見識人生的悲歡離合、生離死別。

夫妻見面,稍作休息。滄海集團在九點鐘召開了有山南大學建筑學院專家參加的高層會議,著重討論黑河地產項目抗震問題。在5.12之前,黑河地產嚴格按照《房屋建設工程抗震設防管理規定》進行抗震設計,經過慘烈地震以后,參加過救援的滄海集團員都覺得應該提高抗震標準,讓房屋更安全。

專家建議:為了提高抗震性,黑河地產高屋建筑采用隔震層+剪力墻結構,隔震層由鋼板+橡膠墊層層組合而成。

專家建議在設計時候抗震級別高于山南省標準,建筑費用將有明顯提高,財務總監寧禮群從整個集團資金鏈角度進行了強烈反對。

侯滄海經過煉獄之旅,對抗震理解很到位,針對費用問題,道:“在大地震震中也有沒有完全垮掉的房子,大家可以去看相片。在慘烈地震前,這種沒有立刻就倒掉的房子是救命的房子。江州雖然不在地震帶上,歷中上也沒有大震,天有不測風云,地震又很難預測,是否會有大震誰敢拍胸膛。我們滄海集團的房子一定要達到一個簡單要求,平時住起來舒服、在大震時能救命。費用高一點不怕,我說個實在話,只要把增加成本給所有購房者算一個細帳,相信大家能夠理解。購房者每套房子增加了十萬,與獲得的安全感來說,也是值得的。滄海地產一定要打造出整個江州最抗震的房子。這不是宣傳,是實實在在的行動。”

提高安全性只是一句簡單的話,卻讓黑河地產項目從項目設計到施工圖審查都得重新走一遍,項目前進的腳步慢了下來。

重新設計圖紙之時,項目周邊宣傳畫也全部進行了調整,標明江州距離震中直線距離,著重宣傳隔震層+剪力墻結構抗震性能。

宣傳畫重新布置以后,最先受到沖擊的是距離最近的六建司。很快,江州建筑商們通過市建筑協會向市建委提出了反對意見:江州不在地震斷裂帶上,歷史上沒有生大地震的任何記錄,按照現行的抗震標準完全符合要求。在國家級和省級標準沒有改變之時,滄海地產的做法是強行綁架了所有建筑商,市建委應該制止。

市建委將市建筑協會的意見向市長海強作了報告,海強對此很不以為然,道:“我們只規定標準下限,企業自己愿意更高標準要求自己,我們有什么理由制止?”

建委同志又報告道:“建筑協會還有一個意見,滄海地產要提高抗震標準也行,但是不要拿出來宣傳。”

海強市長眉毛挑了挑,道:“違反廣告法嗎?”

建委同志有些尷尬,道:“沒有違反廣告法。提高建筑成本以后,會影響江州建筑市場,愿意進入江州的大型企業將減少。”

這個理由讓海強市長稍有猶豫,想了想,道:“大地震生后,國家以及省里肯定要調整房屋建筑的抗震標準,在沒有調整前,我們執行原標準,要嚴格執行,不能有半點馬虎。至于滄海集團要提高標準,那是好事,我們要支持。你們代政府起草一個《關于我市房屋建筑抗震設防的通知》,上市政府辦公會討論,討論通過后執行。”

市建筑協會向領導匯報之事與侯滄海沒有多大關系。

侯滄海是獨立特行的人,滄海集團面向全國市場,與本土企業交集不多,其制定的“隔震層+剪力墻結構”要求對本土房地產企業產生了一定沖擊,也不在意。

侯滄海沒有將本土企業當成競爭對手,對其不在意,但是對于銀行和政府卻不能不在意,這兩只猛獸逡巡在城市上空,實在大意不得。

上午開會研究了提高抗震級別,下午侯滄海來到蘇剛辦公室,商談酒店貸款之事。蘇剛一直支持黑河地產住房部分,對酒店貸款卻持反對態度。在辦公室見面之時,蘇剛態度不錯,對滄海集團組建救援隊之事大加贊嘗,說了一大篇題外話以后,再談到酒店貸款之事。蘇剛明確表態擬同意貸款,積極爭取貸款指標,盡快辦理。

地震前,蘇剛對酒店項目貸款持反對態度。侯滄海因此在與另一個銀行的楊銀行密切接觸。蘇剛態度突然轉變,這讓資金鏈漸緊的侯滄海松了一口氣。

從銀行回到面條廠,侯滄海沒有回辦公室,直接來到寢室。岳父張躍武坐在客廳,與女兒有一句無一句地聊天。

侯滄海進屋后,問道:“爸,這次地震對煤礦影響大不大?”

張躍武明顯比前幾年有老態,臉上肌肉開始松弛,眼袋特別明顯,“沒有太大影響,畢竟隔了三百公里。最近兩年一直在搞煤礦整治,不可能出大問題。”

侯滄海見岳父神情,沒有繞圈子,道:“爸找我什么事情?”

張躍武略有幾分尷尬,道:“礦上錢緊,能不能借點錢周轉。等熬過了這幾月,煤價起來就沒有問題。”

做生意差現金是常事,互相周轉很正常。從五月開始,煤炭一路下跌,躍武集團要支付巨額銀行利息,每天還得負擔企業基本運轉費用,肯定很費力。侯滄海明白這一點,與妻子多次探討過岳父如果資金邊繃得太緊時如何處理。有了這個心理準備,侯滄海道:“需要多少錢周轉?”

“周轉一千萬。下半年情況必然改變,資金回籠以后就還給你。”

此時張躍武對煤炭價格仍然持樂觀態度。從2oo5年開始,高州開始整頓煤炭生產秩序,對年產3萬噸以下煤礦一律關閉,對煤炭企業實行產、供、銷、運、安全“五統一”管理。2oo7年,高州再次啟動新一輪煤礦企業兼并重組。實現兼并重組有一個前提,就是要組建集團公司,還要求等量置換,比如,新增一個45萬噸的煤礦,就必須關閉一個45萬噸的煤礦。

張躍武和馬文昌都是完成了煤礦兼并重組的贏家,只要煤炭行情轉好,確實就能立竿見影地緩和資金壓力。

在這一階段,滄海集團資金壓力挺大。

解決路橋公司、天上的街燈項目改造、楊永衛主導的滄蘭商城都花了不少錢,更關鍵是黑河房地產項目猶如一個吞口,吞進去滄海集團大量自有資金。這讓現金一向寬裕的滄海集團的資金鏈條也繃得很緊。但是岳父很難得地開口,侯滄海還是爽口答應周轉。

三言兩語談妥周轉之事,話題便轉向馬文昌。

“前些日子馬文昌鬧得厲害,這一段時間怎么消停了?”侯滄海一直以來有個預感,總覺得馬文昌消停得很詭異,似乎有更大事情要生。

“有些人就是賤,以前他們來騷擾,我找領導調解,找人談判,能沒用。后來護礦隊以惡制惡,狠狠打過幾次架,他們這才消停。”張躍武又道:“米國這一段時間失業的人多,感覺秩序不太好,我準備讓張小漢和他媽回來。”

侯滄海毫不猶豫地道:“別回來。”

丈夫回答得太快,太肯定,張小蘭覺得很驚訝。

侯滄海看見妻子疑惑眼神,解釋道:“害人之心不可無,防人之心不可有,爸以前說過馬文昌與一大惡人有勾結,對一大惡人不憚以最壞的惡意,千萬別將自家人置于危險之中。我覺得馬文昌消停不是因為爸的護礦隊戰斗力強悍,說不定另有原因,至于是什么原因,我沒有想透。總之,小心無大錯。”

晚飯后,侯滄海送走了岳父,來到梁毅然辦公室,談了偶遇譚軍之事。

“這十來天,我天天到譚軍病房,聊得還不錯。”

“你和譚軍聊什么?”

“除了丁老熊,天南海北,什么都聊。”

“丁老熊的人到醫院來過沒有?”

“沒有,一個人都沒有來過。”

“這幫人不行啊。”

“譚軍這人挺不錯,走上這條道路應該是生了什么事情,你找人暗中去做調查,越詳細越好。”

齊二妹和任強一直在負責跟蹤譚軍。譚軍出現在震區,兩人完全不知曉,算是一次重大失誤,此刻譚軍還在家中養傷,齊二妹和任強便來到譚軍家鄉,了解譚軍走上犯罪之路,尋找一擊致命的命門。

任強不想去讀書,攆不走。齊二妹也沒有辦法,從了他。

第四百百三十二章 淺巖鎮初中

譚軍是江州下屬永縣淺巖鎮人,中師畢業以后在淺巖鎮初中工作。

齊二妹坐在副駕駛室位置上,望著起伏大山崖,道:“窮山惡水出刁民,譚軍就是從這里走出去到江州為非作歹。我給你說了,你別老在滄海集團混日子,早點回學校。你還是學生,得讀書,拿文憑。沒有文憑,就和我一樣。”

任強掌著方向盤,道:“回學校跟一群小屁孩在一起,沒意思。”

齊二妹做的事情有一定的危險性,身為齊二妹的男朋友,無論如何也不能讓其孤身犯險。而且,任強還得為姐姐報仇,時間越長,報仇的可能性越小,他想盡自自己所能幫助姐夫將一大惡人繩之以法。

齊二妹丟給任強一個白眼,道:“你也是小屁孩。”

在說笑間,兩人來到了淺巖鎮。這一次到淺巖鎮是要摸譚軍的老底,兩人帶了一輛舊款皮卡。皮卡表面沉舊,內部主要工作部件換得差不多了,是一部能走爛路的強大皮卡車。

任強道:“二妹,這次梁總給任務沒有什么有用信息,他只給我們說譚軍在淺巖鎮把一個學生家長打成重傷致殘,然后進了監獄。可是,我們過來倒底要摸什么情況?”

齊二妹道:“估計梁總也不知道需要什么材料。讓我們胡亂摸清況,有可能我們摸到的情況根本沒有用,也許有用,這就是撞大運。”

任強道:“我們手里材料也太少。譚軍既然做過牢,那就直接到公安局調檔案就行了。不需要靠著集團,我自己找師兄們都能調出當年的檔案。”

齊二妹靠在車椅上,望著前方山林,道:“你能找到師兄嗎?”

任強道:“我們系有一個師兄分在永縣公安局,我不認識,但是散打隊師兄認識他,應該能夠找到。”

皮卡車正在爬山,山路盤旋,越走越高。公路一側便是上百米的陡坡,齊二妹看得心緊,道:“你開車小心點,人生才剛剛開始,摔下去就完了。”

任強道:“與你一起摔死,也值了。”

齊二妹等到任強轉過一個大彎后,才罵道:“狗嘴吐不出象牙,我才不和你一起摔死,本姑娘正青春年少,還有大把年華可以瀟灑。快把這句話收回去。”

雖然是齊二妹提起話頭,任強還是用“呸、呸、呸”的方式將自己說過的不吉利話收回。

齊二妹道:“我們與其在外圍繞來繞去,不如直接進入目標。我們假借《山南法制報》記者的名義,到譚軍家鄉采訪,這是一個浪子回頭典型。”

在以前的操作中,齊二妹和任強都是跟蹤和監控為主,很少與當事人直接見面。若是以《山南法制報》名義進行采訪,則是與當事人方面最接近的一次見面。兩個年輕人在車上評估了一會兒風險,決定先化妝,然后假裝成記者,直接到淺巖鎮,尋找以前認識譚軍的人。

任強在化妝時,道:“我們直接與淺巖鎮老師見面,會不會打草驚蛇?”

齊二妹認真在用化妝筆給任強修改眉毛。眉毛變化,牙齒變得鼓鼓的,任強頓時由青春帥小伙變成顯得平凡中帶著猥瑣的年輕人。齊二妹笑道:“你若是長成這樣,我絕不要你。哪里有這么多打草驚蛇。譚軍有可能根本不知道這次采訪,就算知道了,也只是法制報的兩個記者,和滄海集團沒有任何關系。”

兩人心情愉快地來到淺巖鎮初中。

淺巖鎮位于一座大山上。這座大山的山頂如一只倒扣的小木船,在小木船的船倉部位居住著有近萬人,成為一個很獨特的鎮。在譚軍在此工作時代,淺巖鎮不通客車,是一個十分封閉的地方,大家要么是搭貨車才能下山,要么走小路到山下乘坐客車。

淺巖鎮初中在山頂上算是一個大單位,非常好找。任強和齊二妹有意選擇周末時間,這樣就可以不經過學校官方,而直接與老師見面,這樣或許能挖到最真實的材料。

淺巖鎮初中關著大鐵門,在旁邊開了一道供人進出的小門。小門沒有門衛,任強和齊二妹得以長驅直入。他們在學校繞了一圈,摸到了教師宿舍。

在六層樓的紅磚教師宿舍門口,任強低聲對齊二妹道:“一般來說,校長和領導住在三樓或四樓,俗稱金三銀四。資格老的教師腿腳不方便,會選擇一樓,我們直接到底樓那間有電視聲的那間房子。”

敲門,門開,出來一個頭花白的老教師。老教師并非自我介紹,而是從氣質、模樣到穿著都是一個老教師,特別是花白的頭極似粉筆灰。

老教師用警惕眼光瞧著來人,道:“找誰?”

經過化妝后,齊二妹變得姿色平庸,成為一幅大眾臉。她在老教師面前微笑著介紹是山南法制報的記者,來采訪譚軍曾經工作過的地方。

聽到譚軍兩個字,老教師退后一步,喃喃地道:“你要采訪我,關于譚軍的事?”

齊二妹道:“是啊。他曾經在這里工作過。”

老教師背后出來一個婦女,態度極為不佳,聲音尖利,道:“譚軍是勞改犯,采訪他作什么。”

齊二妹道:“浪子回頭金不換,他是江州企業家,這次大地震,他到震區中央救出了不少人,是抗震英雄。”

老教師道:“你們走吧,我們沒有什么好說的。”

齊二妹站在門口不走,道:“我們想要做深度采訪。”

老教師后面的婦女突然用手蒙著臉,哭了起來,道:“你們怎么才來啊,你們怎么才來啊。”

老教師很驚慌地將婦女朝家里推,安慰道:“你不要這樣,別哭啊。”

兩人進屋,任強順手將房門關上。齊二妹有些得意地向任強眨了眨眼睛,意思是挖到了猛料。

老教師等到夫人安靜下來,道:“我要看你們的記者證?”

齊二妹鎮定自若地將證件遞了過去。老教師其實沒有看到過類似證件,見對方拿出證件,匆匆看了一眼后,將證件還了回去,道:“譚軍做了什么?”

第四百三十三章 黑暗往事

“這次汶川大地震,譚軍主動到震區參加救援,腿被砸傷。他表現得很好,讓人敬佩。”齊二妹說話之時,很注意觀察這一對老教師的反應。

老教師長期居于學校,行動很謹慎,小心翼翼地下意識回避,道:“譚軍離開學校很久了,很久了,至少過二十年。他沒有回來過,只回來過一次,我們不了解譚軍現在做什么。”

“譚軍當年將人打成重傷,為了此事做牢,我們想了解具體的細節?他為什么會將人打成重傷,我在公安提供的材料中沒有看到。”齊二妹所言是實。她拿到的只是由楊亮提供的簡歷,極其簡單,反映出因為打架坐牢。

老教師夫人取過紙巾,擦了眼淚,用肯定的語氣道:“小譚是冤枉的,他是見義勇為。”

任強和齊二妹迅對視一眼,齊二妹道:“能不能給我們講一講具體過程,說不定能夠起作用,為他平反。我們是法制報的,公安局、檢察院和法院都訂有我們的報紙。”

老教師夫人正要開口,再次被老教師打斷,道:“事情過了這么久,講這些陳年爛芝麻有什么意思。我們記不起了,你們走吧。”

老教師夫人看似軟弱,在此事上卻丈夫更堅定,道:“我們都是七十歲的人了,還有幾年活頭。我不講出這件事情,死了都閉不了眼。你膽小了一輩子,被人欺負到頭上也不反抗,現在都退休了,娃兒又不在江州工作,我們怕個啥。”

老教師很生氣,胸口不停起伏,但是沒有制止愛人講述。

這是一個讓齊二妹和任強充分認識人性黑暗的陳年往事。

很多年前,譚軍從中師畢業,來到淺巖鎮教書。他是一個有理想的中師畢業生,拒絕了留在城區的機會,立志要為最偏僻的地區教育做貢獻。盡管他是中師生,從理論上應該教小學,但是淺巖鎮太缺教師,直接就在初中任教。譚軍很快就以教學水平高在學校立住了腳,和老教師搭班,一個教數學一個教語文,頗受好評。

如果沒有意外事件生,譚軍會成為一名優秀教師,有可能當上校長,甚至從校長崗位走上更重要的領導崗位。

天有不測風云,人有旦夕禍福,放在譚軍身上正好合適。

譚軍在淺巖鎮教書順風順水,初一、初二沒有當班主任,初三當了班主任。他是當時學校最年輕的初中班主任,也是縣教委重點培養對象。工作順利,家庭生活也很幸福,他剛剛到結婚年齡與同校臨時聘用的女老師結了婚,妻子很快就懷孕。

有一天,老教師突然找到他,說是班上女孩子懷孕了。

初中女生懷孕,這在當時是一件了不得的大事。

為了保護女生,譚軍沒有將此事立刻告訴學校。原因很簡單,報告學校的結局肯定就是開除這女學生,當地民風保守,若是女學生因為懷孕被開除,她必將在當地無法立足,搞不好要出人命。

班主任譚軍將女學生叫到寢室,詳細詢問此事。他當時是在大辦公室,每間教室有七八個老師。為了不引人注意,特意安排在寢室詢問女學生。

詢問的結果讓譚軍怒火中燒,導致女學生懷孕的人就是其繼父。更令人指的是除了繼父以外,繼父的兩個兄弟都參加強奸。

這不是簡單意外,而是很惡劣強奸。譚軍決出了一個重大決定,帶著女學生前往派出所報案。他有一個失誤,還是沒有將此事報告學校領導。

女學生跟隨譚軍來到鎮上以后,膽怯了,不愿意進派出所,請求老師帶她做流產。

譚軍猶豫了一會兒,還是決定帶女學生去另一個鎮做流產。做完流產,女學生流著淚請求譚軍不要報案。譚軍出于保護女學生名譽,暫時同意了,要求是要讓女學生母親知道此事。

作為正義感很強的老師,他不能眼睜睜看著罪惡生,決定要與女學生母親談一次,告訴其女兒所受的苦難。令譚軍沒有想到的事情生了,女學生母親情緒激烈,不承認生過此事。

譚軍憤而前往派出所,不顧一切,準備報案。正在前往派出所過程中,女學生繼父追了上來,用扁擔毆打譚軍。譚軍和女學生繼父打斗過程中,失手打爆了女學生繼父一只眼睛。

更加惡劣的事情生在譚軍身上,女學生母親咬定是譚軍強奸了女兒,女學生在派出所也指認是譚軍強奸了自己。再加上譚軍陪著女學生做過流產,公安取得了另一個場鎮醫生的證言,這讓其有冤說不出。

強奸罪和傷害罪兩頂巨大的帽子就扣在了譚軍頭上。

譚軍被判刑十年。譚軍妻子一下由人民教師妻子成為強奸犯老婆,被學校解聘。她生下孩子不久,跳了河。譚軍妻子尸體后來找到,小女兒尸體一直沒有能夠找到。

譚軍在監獄表現好,減刑兩年,出獄以后,再也沒有回到淺巖鎮,后來成為丁老熊的軍師。

這個故事主體是由老教師夫人講述,后來一些情節由齊二妹和任強腦補,兩方面結合,形成了一個完整的故事。

當老教師夫人講完故事,齊二妹和任強都聽得一愣一愣的。

他們得到的資料沒有顯示譚軍還有強奸罪,或許是年代太遠,記錄有所遺漏。

齊二妹道:“后來怎么樣?為譚軍平反沒有?”

老教師夫人道:“現在學校老師提起譚軍,還是認為他是強奸犯,法院都是這樣判案,學校只能這樣認。我老伴是當事人,知道真相。他為了給譚軍辯護,還被學生家長闖進學校毆打多次。譚軍愛人也被學生家長打過。有一次趕場,那家人還將譚軍愛人的衣服撕掉了。可憐的娃兒,跟著媽媽一起跳了河。”

老教師猶猶豫豫道:“我覺得娃兒肯定還在。當媽的自己不想活,也得給娃兒一條生路。”

任強試探著道:“譚軍出獄以后,來找過那家人的麻煩沒有?”

老教師道:“譚軍回來過一次,就是問了母女的事,然后就再也沒有回來。”

任強道:“那家人后來是什么情況?”

老教師道:“善有善報,惡有惡報,后來那家人到外面打工,聽說出了車禍,女學生繼父和媽媽都死了。”

任強一直跟蹤譚軍,對其性格還是有所了解,又問道:“那繼父的兩個兄弟在做什么?”

“所以我說善有善報,惡有惡報,繼父的兩個兄弟有一個外面打工,在建筑工地出了安全事故,有一個聽說失蹤了,六七年都沒有回家。”老教師強調道:“我說的都是真話,如果有半句假話,天打雷劈。報紙上登出來時,能不能不要提我的名字。”

最后的事情這才符合軍師的身份和風格,讓任強長舒了一口氣。任強道:“我們不會提你們的名字。請一定放心。”

第四百三十四章 瓦斯爆炸

兩個法制報記者離開家門后,老教師總覺得心內忐忑,千方百計說服愛人,收拾行裝,準備到兒子家里暫住幾天。老教師大兒子大學畢業后分在南州工作,一直想讓父母過來居住,讓他們過一過現代的生活。

老教師夫妻戀老地,住不慣大城市高樓,不肯離家,讓頗有孝心的大兒子無可奈何。聽說老兩口愿意過來居住,大兒子喜出望外,趕緊收拾房屋,迎接老父老母。

齊二妹和任強挖到譚軍猛料以后,帶著愉悅心情開車回到江州面條廠。

“這個也太慘了吧,難怪譚軍會一頭栽進丁老熊團伙。整個一大惡人團伙,也就是他孤身一人來救援。我這次在震區與譚軍天天接觸,覺得他素質不錯,并非生來就是為非作歹的人。他防范心里很重,原來以前吃過大虧。”

侯滄海在震區一直頑強地接近譚軍,想要找出一個突破口,讓譚軍棄暗投明。譚軍住在醫院里,對侯滄海每天到來倒也坦然,不抗拒,就是牙口和心房都很緊,根本不給侯滄海打釘子的機會。

梁毅然苦苦思索“黑暗往事”帶來的機會。在往事中,譚軍救助的女學生最后將他推進了監獄,導致母子雙亡。這種往事充滿了負能量,實在不好用來攻破譚軍心房。

反復琢磨后,梁毅然突然產生一個莫名其妙念頭,道:“譚軍女兒一直沒有找到,或許我們可以設想,譚軍女兒沒有死亡,而是在跳河前交給其他人。虎毒不傷子,這種可能性也有,還是很大。”

“腦洞太開了吧。”

“真有這種可能性。”

“那你怎么找?若是真好找,譚軍早就想到了。”

“讓我想想,肯定有辦法。”

“那梁子就慢慢想。譚軍是連接鄧哥的關鍵人物,齊二妹和任強繼續把他盯緊。”侯滄海知道齊二妹和任強的關系,現在挺希望齊二妹能懷上小孩,這樣一來,至少任家血脈能得到延續。知道的黑暗事情越多,他越是膽小和警惕,總是如狐貍一樣想要多幾條保護措施。

梁毅然則繼續按照他的思路,試探著去尋找譚軍女兒有可能的下落。

諸人離開后,梁毅然獨自坐在辦公室,長時間看著那面白色的單調墻面,終于有一個大膽想法。他準備抽時間到都去一趟,用重金請國內刑偵界最有名的教授復原譚軍女兒現在這個年齡的相貌。這位教授明的人像復原系統成功率非常高,多次準確模擬出犯罪嫌疑人的畫像,畫像和真正的犯罪嫌疑人相似度非常高。

利用這套人像復原系統復原譚軍女兒現在的相貌,只需要一張譚軍女兒幼兒時的相片,以及譚軍和逝去妻子的相片。

侯滄海聽到梁毅然思路,豎起了大拇指,道:“剛才我還以為是異想天開,現在看來,你的思路還真可行。梁子越來越厲害了。”

“那是自然,我馬上去操作。”梁毅然想出絕妙辦法,背影仿佛都散出洋洋得意的氣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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