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快出現一行字:“時間不固定,只能隨緣,能碰上就下。”

見侯滄海“風清云淡”地推托,張小蘭暗自高興,道:“有沒有可能在時間面對面下一局?我更喜歡棋子敲在棋盤上的聲音。”

對話框有短暫空白,隨后出現一行字:“算了,我長得丑,見光死,還是隔空較量吧。”

張小蘭笑得很開心,決定不再試探,直接敲下:“較量吧,今天我必勝。”

平時在侯滄海外面之時,她經常坐在書房讀侯滄海以前喜歡讀的棋譜,擺上棋子進行推演。而侯滄海陷入各種具體事務,讀棋譜時間少,幾乎沒有下棋時間。此消彼漲,張小蘭極有希望贏得勝利。

戰局拉開后,張小蘭沒有防勢,直接與侯滄海開展對攻,殺得熱浪滾滾,硝煙彌漫。

大戰三局三局,無影宗勝二平一,居然完勝了快刀手。

輸給無影宗,侯滄海離開清風棋宛,很有些郁悶,一時半會還陷了進去。他在辦公室獨坐了一會兒,又給張小蘭打電話。

電話另一端,張小蘭極為溫柔,可以用柔情似水來形容。結婚日久,夫妻之間的神秘感慢慢消失,平時在一起自然沒有初婚時那么蜜里調油,這也是正常狀態,若是每對夫妻都陷入初婚狀態不能走出來,也不是正常現象。

放下電話后,侯滄海再次打開看過很多次的視頻,這是麻貴臨死前最后拍到的視頻,足有十五個小時。他不停地慢放和暫停,反復查看視頻中的內容。看了一個多小時,侯滄海又將以前侯天明拍到的視頻放出來對比。

當天邊有魚肚白時,侯滄海終于圈字一個在麻貴視頻和侯天明視頻中都出現的人物。從視頻中人物之間的表情以及出現的順序來看,此人物應該是江州人,與丁老熊關系密切,但是很少站在臺前。

侯滄海是江州人,在本地政府機關工作過,又在商場打拼,認識的三教九流人數不少,卻不認識此。

他決定交給正在黑屋子反省的齊二妹和任強第一個任務,便是調查圈定的神秘人物。

第三百九十三章 老譚

這幾天禍不單行,牙痛稍弱,家人又住院。奔波于醫院,每天都累壞掉。十一點回家,立刻喝了一杯濃茶,振作精神,希望不中斷。這種長篇連載每天更新,在結構上很難如傳統長篇小說那樣雕琢,希望大家多捉蟲,小橋可以修正。

…。……。……。……。…。……。……。…………。……。……。…

調查這個在兩個視頻中都出現的特殊人物要從三個方向入手,一方面是汪海公司的正面調查,從公開資料中收集信息;二是讓正在關黑屋的齊二妹和任強暗中調查此人;三是請周水平辨認,若周水平不認識此人,還得請楊亮來看一看。雁過留痕,人過留名,此人只要在江州活動,絕對能夠找到此人蹤跡。

次日,上班,侯滄海將寧禮群叫到辦公室,安排了全資收購汪海公司的任務。是否收購汪海公司,侯滄海曾經很矛盾。最初他想由滄海集團獨立打造一個調查公司,由梁毅然來掌控。后來經過一面時間實踐,他真正明白術業有專攻,要打造一個省內最好的調查公司也非易事。經過實踐,他最終決定全資收購汪海公司。

在向寧禮群交待任務之前,侯滄海和汪海提前進行了溝通。

汪海接到電話后長長舒了一口氣,道:“我終于可以退休了。這十幾年我做的事引起了太多爭議,走到什么地方都被人歧視、防備,這種日子雖然有樂趣,畢竟不是正常生活。謝謝侯總,讓我能夠過一過輕松的日子,成為一個不戴墨鏡的普通人。”

侯滄海道:“希望汪哥能過來任職。”

汪海平時總是習慣性地戴著墨鏡,用以掩飾本來面目。他得知侯滄海終于下定決心收購自己的公司后,自此不需要再戴墨鏡。他將墨鏡扔到了垃圾桶里,天空明亮,萬里晴空,飄著如大棉花糖一般的白云。他站在窗口傻笑起來。

寧禮群迅速前往南州,與汪海洽談細節。

梁毅然接到電話后,將關在黑屋子的齊二妹和任強放了出來。黑屋子無床無椅,只能坐或躺在地上,雖然關在里面的時間很短,還是讓任強嘗到關禁閉的難受滋味。齊二妹以前跟著師傅長期蹲點守候,更能適應黑屋子。當任強問及關黑屋子的滋味時,齊二妹道:“這有什么,就是讓我們休息一下,比在野外守兩天舒服得太多,你這人太嬌貴,得好好磨一磨。”

任強道:“我們關在里面的時間很短,若長一些,還真受不了。”

“為了增加你的韌性,建議你自己主動關一次黑屋子,測一測到底能忍幾天。我估計你三天就要尿。”齊二妹說話總是帶著些諷刺,實則內心深處將任強當成能夠一起奮斗的伙伴。換一個說法,正是因為認同了任強,她才經常嘲諷,否則,直接給冷臉和白眼就行了。

兩人稍作休整,便隨著梁毅然南下到江州。

來到江州以后,三人在梁毅然辦公室一起聽侯滄海分析視頻。

侯滄海道:“從麻貴提供的視頻來看,每次到山莊的人數都很少,如果按三個車來算,也就是二十多人。此人能出現在山莊,說明地位不低,是個重要人物。我們再看侯天明父子提供的視頻,視頻中有兩個人出現在一大惡人的山莊,其中一人是丁老熊,另一人便是這個神秘人物。丁小熊都沒有資格進入山莊,我們可以得知此人很重要。”

梁毅然用手撫著絡腮胡子,道:“首先我們得要判斷此人是從一大惡人那邊來到江州,還是由江州丁老熊那里前往山莊?換句更準確地說,我們要判斷此人是丁老熊的人,還是一大惡人那邊的人。”

侯滄海對齊二妹和任強道:“你們是什么想法?”

齊二妹還沒有回答,任強就用肯定性的語氣道:“這人肯定是丁老熊的人。有一幅面畫是一群人站在小壩子聊天,然后陸續朝后走院走。你們注意看,此人和丁老熊身體距離最近,不超過一米,由于人多,小道比較擠,此人和丁老熊胳膊還要碰觸。”

齊二妹接話道:“這個不能說明問題,或許他們剛好有共同話題。”

任強道:“按照書上理論,個人距離的近范圍為40——80厘米之間,正好能相互親切握手,友好交談。這是與熟人交往空間。陌生人進入這個距離會構成對別人的侵犯。個人距離的遠范圍是80——122厘米,任何朋友和熟人都可以自由地進入這個空間。在通常情況下,較為融洽的熟人之間交往時保持的距離更近,而陌生人之間談話則距離更遠。根據這個理論,心理學老師組織我們做過一個實驗,在一個剛剛開門的大閱覽室里,當里面只有一位讀者時,老師就進去拿椅子坐在他或她的旁邊。試驗進行了整整50個人。結果證明,在一個只有兩位讀者的空曠的閱覽室里,沒有一個被試者能夠忍受一個陌生人緊挨自己坐下。從這一點推導,此人和丁老熊關系很特殊,結合他出現在王朝夜總會的事實,說明肯定是丁老熊的人。”

這一番話說出,侯滄海和梁毅然對視一眼,交換了眼神。

齊二妹直接砸了一個白眼,道:“掉書袋,還精確到122厘米,請問,你那2厘米是怎么算出來的。學院派真有點傻。”

任強道:“122厘米是經過心理學家測試的。”

“鬼測試,騙你們的。”

“有科學依據。”

侯滄海饒有興致地看著兩人斗嘴,道:“齊二妹,你是什么看法?”

齊二妹道:“這個簡單,若是此人與丁老熊關系密切,那么詢問當地派出所必然知道。派出所不知道,那就不是丁老熊的人。”

任強道:“為什么當地派出所肯定知道?不一定吧。滄海集團本身就是江州企業,侯總和梁總也是場面人,并不認識此人。說明此人肯定在幕后,既然在幕后,那么派出所就有可能不知道。”

齊二妹道:“若是派出所不知道,刑警隊必須有人知道。他不可能是透明人,這一點我有發言權。”

“我將你們兩人的意見綜合起來,任強肯定此人是丁老熊的人,齊二妹進一步論證若是丁老熊的人,派出所或刑警隊肯定會知道。” 侯滄海又瞧了兩人一眼,道:“其實你們兩人說的是一回事,對不對?為什么爭論?”

齊二妹咬了咬厚厚的嘴唇,笑道:“梁總說真理越辨越明。”

這是擺在桌面上的話,其實是每次聽到任強掉書袋,齊二妹腦中就會無限腦補“唐僧”多話的形象,任強越是認真,越就像“唐僧”,這讓她忍不住想要和任強理論一番。

交待完任務以后,侯滄海將兩個視頻交給齊二妹和任強,讓他們反復看,尋找里面的可疑之處。在看視頻之時,齊二妹無數次想起了師傅麻貴,心情沉重起來,不想再和任強斗嘴。

中午時分,侯滄海約了周水平在白公館吃飯。

“白梅現在怎么樣?”

杜白梅被誤綁,算是替小溪遭了一罪,雖然這是犯罪分子做的壞事,侯家人對此還是頗有內疚,送去了豐厚治療費用。

“造孽啊,自閉癥很難治。姐姐和姐夫為這事翻臉了,家無寧日。”周水平提起此事便握緊了拳頭。他心知此事幕后老板是誰,由于沒有任何證據,只能眼睜睜看著,接受現實并尋找合適的機會。

“希望小白梅早點走出困境。”侯滄海嘆息一聲,從衣袋里摸出一張相片,相片是來自侯天明父子提供的視頻,一個中年男人坐在包房角落喝酒,表情冷冰冰,與包房其他場景形成鮮明對比。

“你認識此人嗎?”

“應該在康麻子的王朝夜總會見過一次,他和康麻子從樓上下來。但是,我不知道他真實身份。” 周水平拿過相片看了一會兒此人和背景,道: “你張相片的背景就是樓上的包間吧,你查這人做什么?”

侯滄海將相片收了起來,道:“生意上的事,得把底細弄清楚,免得做生意時吃虧。”

周水平見過此人但是沒有更詳細的資料,這讓侯滄海對眼前人更增加了幾分好奇心。下午他給城關一所所長楊亮打了電話,約定晚上飯局。

楊亮當了很長時間民警,最近一兩年官運亨通,提了副所長后,很快又提所長。他自然知道其中最主要原因,痛快地答應了飯局,又自作主張地約了江陽區委副書記陳華。他約定陳華以后,又給侯滄海打電話,道:“晚餐我約了陳華,我們幾個在鎖廠的難兄難妹好久都沒有聚會了,今天痛快地聚一聚。”

侯滄海早就料到他會約陳華,也沒有矯情,道:“你早點來,我有事想要咨詢。”

五點半,楊亮和侯滄海幾乎前后腳來到鐵梅山莊。山莊老板敬煙后,就很懂規矩地關門出去。

“幫我認個人?”侯滄海沒有說理由,直接提要求。

楊亮仔細辨認一會兒,道:“這是老譚,丁老熊的朋友。他和你有生意來往?”

侯滄海沒有回答道:“他是不是江州人,到底在做什么生意?”

楊亮道:“公安會安排專門的人聯系社會人,否則我們就是聾子和瞎子。那人是我同學,經常在一起喝酒,到康麻子那里去得最多。老譚偶爾來夜總會,都是一人喝悶酒。康麻子對其挺尊重,總要去敬杯酒,所以我知道他叫老譚。”

侯滄海道:“老譚和丁老熊有沒有關系?我們做生意,得弄清楚對方底細。”

楊亮道:“這個不太清楚。應該和丁老熊在一起做生意吧。”

周水平是反貪局領導,楊亮是派出所所長,都是地頭蛇,均不知道老譚的底細。若是老譚是普通人也就罷了,老譚明顯是丁老熊團伙中的重要成員,這就引起侯滄海極大興趣。

剛收起相片,陳華和王桂梅一起走了進來。

如今陳華是江陽區委重要領導干部,經常在江陽區電視臺露面,一般是在第三條或者第四條新聞中出現。在電視里,陳華衣著得體,態度嚴謹又溫和,要么坐在席臺上開會,要么是在眾多基層領導簇擁下視察工作。侯滄海偶爾看到江陽電視臺,總會覺得電視上的陳華如此陌生又是如此熟悉。

“嘿,唐州的事情解決得怎么樣了?”陳華坐在侯滄海身邊,親切地問道。

一陣幽香飄來,侯滄海吸了吸鼻子,道:“你怎么知道這事?”

陳華道:“海市長在開會時多次提到這事,批評這是典型的地方保護主義。”

侯滄海道:“張小蘭陪著王市長,還在唐州與對方協調。”

“哦。”得知張小蘭在外地,陳華便覺得有一種特殊的情緒出現在身體里,無法回避,又揮之不去。她知道這種情緒不對,強力鎮壓之。

第三百九十四章 冠雄公司

與電視上相比,席間的陳華風姿綽約,一舉一動都彰顯成熟女人的優雅魅力,與大學時代相比又有另一種番魅力。

侯滄海在婚前曾經與陳華有過密切交往,相互都有良好印象。但是,兩人在交往過程中小心翼翼地遵循一條線,誰也沒有開啟談婚論嫁的話題。如今侯滄海已經結婚,陳華仍然單身。聚在一起,不免各自感慨。

四人都曾經在鎖廠對抗過非典,算得上共同患難,關門之后,談起話來也就沒有太多顧忌。

陳華道:“侯子,有一件事情一直想要當面問你。陳天島的一根手指被砍斷,這在江陽區委引起了很大非議,前一次開常委會之前,大家坐在一起還專門討論過此事。陳天島此人在江陽還是有關系的,這些關系都明里暗里將此事引向你。”

楊亮道:“我也知道陳天島,這個爛人背后有些關系網,若沒有這些關系網,他也不能做到綜合執法局副局長的位置。你得擔心明槍暗箭。”

侯滄海道:“現在都不是外人,這事確實不是我指使的。”

包方砍掉陳天島的手指之前與侯滄海沒有任何關系。侯滄海對包方的行為毫不知情,更沒有安排人去做此事。要說一點沒有關系也不對,因為那根手指就是給侯滄海的投名狀。侯滄海不能對任何人解釋此事,越解釋越說不清楚,只能堅決否定。

“滄海集團發展得好,人多了,難免魚龍混雜,你得小心有人等著你犯錯誤,然后借機報復。” 陳華如今地位不同,思考的事情層次不斷往上提,早就想要提醒侯滄海注意防范來自各方的風險。

“如果我或者我的企業犯了錯,哪些事情你可以出手?”

陳華擔任江陽區委重要領導以后,侯滄海還從來沒有因為公司的事情或者私事找過他。一方面,絕大多數事情他都能夠處理,用不準麻煩陳華;更重要的是他知道陳華走到今天這個位置付出了很多艱辛,不想讓其為難。今天陳華主動提起此話題,便試探著問了幾句。

陳華道:“這個要看什么事,沒有具體事,很難講。”

侯滄海看了一眼楊亮,道:“我說一件具體事。亮所一直說城關派出所太小,又破又舊。滄海集團可以修一幢樓,無償提供給派出所。這事陳華能不能幫我做協調工作,讓想法落地。”

陳華對這事答應得很爽快。

楊亮笑了起來,道:“吳重義找丁老板化緣,丁老板送了兩臺車,侯子直接送一幢樓,比丁老板的氣魄大。你想把樓修在哪里?”

侯滄海道:“江州面條廠入山道路上找塊地,地塊需要派出所自己去落實。”

楊亮道:“你是讓派出所給面條廠當門崗啊。”

侯滄海微笑道:“如今江州面條廠占據半山,人多勢眾,根本不需要派出所當打手。我是這樣考慮的,美達集團的商業地產投入使用以后,這一帶肯定是重點區域,派出所搬在此處,可以俯視這一塊新興區域,比以前的位置好得多。”

侯滄海之所以愿意讓楊亮看老譚的相片,愿意與其進行合作,有一個重要原因是楊亮曾經開槍打死過一大惡人的刀疤惡漢,可以信任。他從楊亮的話語中得到另一條信息,來自六號大院的派出所指導員吳重義曾經找丁老熊化過緣,說明他們關系不錯。

談完派出所辦公樓之事,服務員開始上菜,侯滄海開了一瓶酒,給陳華和王桂梅倒了小杯,剩下與楊亮平分。

王桂梅沒有怎么說話,一會兒看看陳華,一會兒看看侯滄海,暗自納悶這明明是珠聯璧合的一對為什么當初就不能走到一起。她隱約猜到些事情,從內心深處覺得陳華命苦。

喝酒以后,楊亮也就把所長架子完全撤掉,暴露出長期在一線當民警形成的說話習慣,道:“如今在江陽區以包方為大哥,連丁老熊都不放在眼里。侯子,你得把包方約束一下,再這樣弄下去,遲早要出事。”

侯滄海苦笑不得,道:“包方是包方,我是我,我怎么能約束他,就算要約束,也應該楊所長來約束。”

楊亮道:“我們明人不說暗話,陳天島手指是誰斷的,我心里清楚。別忘記我的身份,有自己消息渠道。”

陳華聽到楊亮說得這么肯定,替侯滄海著急起來。晚餐結束,走出包間后,陳華將侯滄海拉到角落樹邊的陰影里。

“有句話你應該聽過,正義或許遲到,但是不會缺席,你如今是企業家,每一步要走穩,這點最重要。絕對不能涉黑,否則遲早要完蛋。這是一個老同學的勸告,也是江陽區委副書記的忠告。”在陳華內心,侯滄海雖然不可能成為丈夫,但是絕對是自己這一輩子都很重要的人。她的心底有一塊秘密之地,始終給侯滄海留下了位置。

兩人站得挺近,侯滄海能聞到來源于陳華的若隱若無的香氣,這個香氣讓他聯想到很多個夜晚的旖旎,涌起將其抱在懷里的沖動。

“放心,我有分寸。謝謝你。你也要保重。”侯滄海很想勸勸陳華考慮成家,想說,卻不能說出口,因為此事必定是陳華的一塊傷疤。

趁著黑暗,陳華飛快地在侯滄海臉頰邊親了親,然后走出黑暗角落,坐上王桂梅開的小車。

侯滄海送走王桂梅,站在院子里抽了枝煙,這才上了趙永輝開的車。黑暗中的時間很短,只是碰了碰臉頰,卻影響了其心緒。侯滄海知道只要自己開口,陳華肯定愿意陪自己。他客觀分析自己內心,挺愿意與陳華一渡春宵,往日無比美妙的時刻,很難用語言來描述。但是作為一個己婚男人,要維系家庭和對妻子的承諾,就得放棄和犧牲一部分自己真實的內心體驗。在得和失之間,必須做出選擇,他選擇了眼看著陳華走上王桂梅的小車。

當夜,陳華在凌晨兩點回到寢室,久久不能安睡。她盯著天花板,腦子里總是浮起侯滄海的模樣。她想著與侯滄海在一起的歡樂時光,每次細節都如此深刻和清晰,這對陳華是一種深深的折磨。

侯滄海回到綜合樓就打開電腦。前一次輸給無影宗,讓他很不服氣,當然也覺得很暢快。他在清風棋苑又找到無影宗,開戰便硝煙彌漫,戰至凌晨三點才結束。

下完棋后,他想起明天要處理的一堆事情,便在日記上寫下:我坐在棋盤前,控制力便變得很差,以后下棋不能超過一點,否則影響第二天工作。

早上他還是堅持正常起床,鍛煉之后,就將“老譚”的名字和身份交給梁毅然,讓梁毅然徹查。

剛從梁毅然辦公室出來,小團姐找了過來。她將一份名單交給侯滄海,道:“這是面條廠參加集資的人員名單,涉及的家庭比想象得要多,足有三十七家人,四十六個職工。”

看到一長串名字,侯滄海很無奈地道:“為什么這些人會相信天上會掉大餡餅?若是參加集資就能有高收入,我們何必辛苦做企業,全部參加集資就行了。這是很簡單的道理嘛。”

小團姐道:“大家都窮怕了,聽說有發財機會,就顯得有些不理智。”

侯滄海道:“上次你提起過有職工參加集資的事,我就一直在思考參加者心理,還和小偉哥和梁子進行過討論,我們總結起來參加集資的心理有五條,第一條就是想發財。非法集資核心動力是追逐暴利,集資者為了金錢不惜違法犯罪。參加集資的職工普遍浮躁,存在暴富心理。犯罪嫌疑人針對這個心理特點,鼓吹只要投入少量資金,就能錢生錢、利滾利,風險小,獲利高。犯罪分子很狡猾,往往會先期高額回報兌付,以此為誘餌,引起擴散效應,吸引更多的人來參加非法集資。”

小團姐道:“確實是這樣,我陸續和這三十七戶談了話,有七家人都得到不錯的返息,他們還在信誓旦旦那家冠雄公司是高科技互聯網公司。”

“哪里有這么多高科技互聯網公司,現在是贏家通吃的社會,真正成功的互聯網公司也就那么幾家。”侯滄海聽到互聯網公司,腦子里閃過滄海電子商城,也閃過姐夫做的吃喝玩樂網站。

“侯總,下面還有四條?我覺得第一條已經總結得很到位了。”

切割了腫瘤的小團姐變成干凈利索的大姐大,在滄海集團工作拼命而成為高管。她的大學生丈夫也在保健液廠工作,仍然還有幾分當年在國企的老習慣,想撿輕松事情做,遇到事情推諉,馬馬虎虎,所以一直沒有提職,仍然在班組長這一級晃蕩。隨著妻子收入節節提高,他甚至萌發了辭職回家的打算。這個想法遭到了小團姐痛斥,這才繼續在滄海集團工作。

侯滄海想了想,道:“僅僅是貪財還不足以有這么多人集資,第二條是從眾心理,制造集資圈套的不法分子很狡猾,經常拉攏社會有身份的人來扯虎皮做大旗,邀請名人參觀,與名人合影,造成一種強烈輿論宣傳效應。”

“第三條是投機心理,據我查到的資料,在各地的集資案中,受害者一般不主動報案。更有甚者,有的受害人在經歷了一次上當受騙后,這一次明知道是詐騙,還是抱著僥幸心理,期望自己接手的不是最后的一棒。有的群眾為犯罪嫌疑人大鳴不平,要求公安機關釋放犯罪嫌疑人,讓他們繼續經營公司,幻想著還能返還其集資款。有的受害者明知是詐騙,期望加入的早,受益早,早早退出就可以避免風險了。”

聽到第三條分析,小團姐不停點頭,道:“侯總說到點子上,我談話的人普遍都有這種心理。”

“第四條是缺乏理財知識。集資受騙者絕大部分是企業退休人員、下崗職工等低收入群體。他們文化素質較低,缺乏理財知識,理財渠道較窄。面對高額利率誘惑,對不法分子宣傳的眼花繚亂的理財工具缺乏認識,容易上當。”

“第五條是依賴心理,很多參加集資者有一種普遍心態,認為這樣的事情政府得管,要是不管,處理不好,他們就上訪,只有不斷上訪,政府就得重視,就會幫著追回贓款,在犯罪嫌疑人攜款逃跑后,受害者情緒激動,聚集成堆,強調因為非法集資者有工商營業執照等合法外衣而要求政府介入解決,要求快速賠償。”

等到侯滄海將五條講完,小團姐嘆息一聲:“侯總就是侯總,同樣一個事,看得比我深刻十倍。”

侯滄海道:“看得深刻沒有用,還得由你們去落實。你找寧總支援一下,讓寧總給三十七家人做一個財務方面的演講,從理論上說明非法集資不可能讓大家賺錢。雖然這是職工們的個人行為,我們也不能眼睜睜看著他們落水,該說的還得說,如果實在不行,就給他們發最后通牒,要么要工作,要么參加非法集資,二者選其一。這是用雷霆手段顯示菩薩心腸,盡管使用,最終他們會認識到我們的一片苦心。”

與小團姐談完以后,侯滄海將梁毅然找來,準備讓其探一探冠雄公司底細。

“這事不用我們探底吧,面條廠都有三十七家非法集資,直接到經偵那里去報案。這事交給保衛處,讓安喜桂去跑一趟就行了。”梁毅然主要精力都集中在深挖老譚身上,不太想管這些簡單的閑事。

侯滄海道:“我和小團姐聊天時,她提到非法集資公司自稱是高科技互聯網公司。我有一個沒有任何理由的聯想,騙子搞高科技企業是慣常行為,為什么要加上個互聯網,這有點反常。烏天翔就投資了三家互聯網企業。”

梁毅然正在喝水,一口水差點噴了出來,道:“這個腦洞開得太大,烏天翔和非法集資應該沒有聯系吧。”

侯滄海道:“大膽設想,小心求證吧,互聯網這三個字刺激了我一下,盡管沒有任何理由,總覺得冥冥之中有聯系。”

齊二妹和任強很快就接到了指令:調查冠雄公司,注意查看冠雄公司和老譚是不是有聯系?

任強詢問:“我們怎么查,如何下手?”

齊二妹砸過去一個白眼,道:“你不是精通刑事偵查學嗎?”

任強道:“那是公安的方法,和我們做法不搭。”

齊二妹道:“我們就采用公安的笨辦法,蹲點守候,一天守不到守兩天,一月守不到守兩個月,最后肯定能得到想要的情報。你不要以為效率低,這是效率最高的辦法。當然,現在我們不完全用人守,可以安裝攝像頭。攝像頭和蹲點相結合,效率極高。”

齊二妹和任強開著侯滄海和梁毅然以前經常使用的皮卡車,開到冠雄公司所在地。在梁毅然指導下,兩人都經過化妝,改變了鼻子和嘴巴形狀,變得面目全非,互相都覺得對方可笑。

經過仔細觀察,齊二妹換了一身園林工人經常穿的工作服,爬上一棵行道樹,在光天化日之下安裝了一臺對準冠雄公司的攝像頭。

任強穿了工作服,站在樹下守著梯子。他擔心冠雄公司的人會發現自己和齊二妹,還擔心市政或公安的人會來干涉。

當齊二妹從容不迫地下樹后,任強的后背全是汗水。

第三百九十五章 老譚現身

快刀手和無影宗如過狂歡節一般,每天晚上殺得天昏地暗。歡樂又費體力。

張小蘭在離開唐州前一天晚上有些犯愁,若是自己離開唐州以后無影宗便不在上線,以快刀手的智商,說不定會猜聯想到自己。在臨走前,她故布疑云,留言說要出差幾天,暫時不能下棋,時間合適,再戰。

留言完畢,張小蘭又開始吃無影宗的醋。

王市長和張小蘭一行回到江州已經是下午四點半。

侯滄海根據岳母楊敏提供的情報,讓楊兵到萍萍山莊訂了大包間,宴請王市長一行,以示感謝。

五點,考斯特風塵仆仆地開向萍萍山莊。

張小蘭看到站在山莊門口的丈夫,隔著車窗向其招手。她在車窗后揮了揮拳頭,暗自道:“你這人天天和無影宗下棋,真討厭。”

侯滄海看到車窗后面的妻子,心情一陣輕松。昨天忍住內心的蠢蠢欲望,沒有開口讓陳華留下來。今天見到妻子,侯滄海心理輕松,沒有任何負罪感。

王市長下車后與侯滄海握手,道:“遺憾啊,唐州那邊好酒好煙地熱情接待,說到正題就是不肯明說是否取消對滄蘭果奶的禁令,以‘研究研究’來搪塞。”

張小蘭早就通報了結果,侯滄海真誠地道:“王市長為了滄海集團的事情特意到唐州,不管事情最終結果如何,這份情誼滄海集團記在心里。”

王市長道:“服務企業是我的本職工作,沒有把事情落實,還是挺不安。從另一個角度想,唐州市分管領導暗中支持天樂,其實也是為了當地企業發展。行政保護從理論上肯定不對,事實上身處其中便知道各有各的難處。隨著社會主義市場經濟發展,這種事情以后肯定會越來越少。”

雖然以后肯定會越來越少,但是現在卻是要人命。侯滄海對此只能苦笑。

席間,侯滄海坐在王市長身邊,詳細向其報告滄海集團的發展情況。企業發展到如今的地步,想要離開政府已經不可能,必須要學會平衡,既要取得政府信任,又要有獨立發展的途徑。

張小蘭的角色更接近女主人而不是副總裁,與左手邊的杜靈蘊說幾句話,又與右手位的韋葦聊幾句。

這一次唐州之行,帶隊領導是王市長,主要聯絡人是杜靈蘊。前期準備工作、會務工作以及對唐州方面的溝通協調都靠杜靈蘊來操作,張小蘭有了這一次經歷,對侯滄海以前多次說過的“處長治省、科長治市”有了直觀認識,對杜靈蘊態度發生了明顯變化。以前在與王市長接觸時,對杜靈蘊是禮貌性接觸,經過了這一次,她認識到了杜靈蘊獨有的價值。

韋葦在京都停留的時間長,一直主攻高處長和付處長,頗有成效。直到張小蘭陪同王市長來到唐州,韋葦這才從京都返回唐州。韋葦如此賣力工作,讓作為同學的張小蘭感到很欣慰。這一件事情顯示了韋葦的能力,沒有愧對滄海集團給的高薪。

即將散席之時,王市長接到海強市長打來的電話。海強在電話里詢問了唐州之行的具體情況,又道:“滄海集團是江州土生土長起來的優質企業,市政府如果不能保護這種企業,那是不合格。明天我和你再去省質監局,爭取請他們一同前往京都,向部委作一次匯報,爭取他們支持。”

王市長隨即轉述了海強在電話提出的要求,侯滄海實實在在感受到了來自海強市長的關心和幫助。山南向來講究“人敬我一尺,我還人一丈”,海強如此操作,也就將滄海集團牢牢地留在了江州。

次日,以海強為主的市政府一行,加上以侯滄海為主的滄海集團一行,分乘兩輛考斯特前往省城南州,找到了省質監的一把手,再次匯報滄蘭果奶受到的不公正待遇。省質監一把手和海強是黨校同學,不看僧面看佛面,對此事相當重視。上午在省質監召開了座談會,下午便前往京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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