侯滄海道:“直說,別讓我猜。”

麻貴道:“這輛車開到了江州。我根據車牌,查到了那人,那人姓丁,綽號丁大熊。”

聽到丁大熊的名字,侯滄海霍地站了起來,道:“丁大熊(此人見《拯救我的生活》)在江州名氣不小,我是久聞大名。他是烏有義的手下,還是合作伙伴?”

麻貴道:“我只負責調查外圍,他們內部的情況,我不會進入調查。這是原則問題,否則會惹大麻煩。”

侯滄海道:“那你把另外六家要查出來?”

“查到一家,這個數。” 麻貴比了個手勢。

侯滄海搖頭,用手指還了一個價。

來回兩三個回合,這才成交。

侯滄海雖然為了調查付出大價錢,可是聽到丁大熊的名字,他覺得麻貴就值這個價格。

第二百三十一章 失女

與麻貴聊天結束以后,侯滄海回到老世安廠六號大院。剛進院子,就見到妹妹侯水河帶著一對粉雕玉琢的雙胞胎女兒在院中曬太陽。

侯水河很注意的學育兒,春天來臨以后,經常帶兩個寶貝曬太陽。曬太陽能夠幫助人體獲得維生素d,是人體維生素d的主要來源。人體皮膚中所含的維生素d3源通過獲取陽光中的紫外線來制造、轉換成維生素d,它可以幫助人體攝取和吸收鈣、磷,使寶寶的骨骼長得健壯結實。對寶寶軟骨病、佝僂病有預防作用。

侯水河見到哥哥,對女兒道:“快叫舅舅。”

侯滄海回家時候不多,兩個外甥女都不肯過來,站在媽媽身后,好奇地打量舅舅。

“哥,你怎么突然回來了。脖子怎么回事?”

“沒事,在工地被擦了塊皮。這在工地是難免的事情。”

“你先在家里坐一會兒,我要和沈紅姐一起到公園玩。”

沈紅也住在六號大院,年齡比侯滄海稍長。她是六號大院年輕一輩中較早走出世安廠的,如今生意做得還不錯。她帶著五歲兒子下樓,見到侯滄海道:“侯子也回來了,水河,你還去不去?”

侯水河道:“去啊,我哥要在家里住一天才走。我們爭取回來吃午飯。”

沈紅又道:“聽說你當房地產公司老總了?”

侯滄海道:“什么老總啊,就是一份工作。老板是張躍武。”

沈紅道:“張躍武生意越做越大,聽朋友說,他在高州開煤礦,天天用麻袋裝錢。”

“家家有本難念的經。有錢人也有另外煩惱。”侯滄海說這話時,想著是的張躍武被敲詐三千萬。

沈紅不解其中意,還以為侯滄海是泛泛而談,說笑之后,帶著侯水河和雙胞胎前往江州新開的游樂園。

今天江州剛剛二十二度,風和日麗,溫度適宜,正是到游樂園玩耍的好時間。

江州游樂園開園以后,天天在電視里播放廣告。小溪和小河兩個女兒雖然不到兩歲,仍然抵抗不住廣告的誘惑。特別是小河,每次播放廣告時,都會用胖嘟嘟的手指著電視,喊道:“樂園,樂園。”

侯水河為女兒準備水杯時,接到了母親周永利的電話。

“你哥回來了,中午早點回來,不要玩太久了。”周永利身體恢復得不錯,雖然不能做重體力活,但是幫著帶一帶孩子還是可以。當侯水河最初懷孕時,周永利主張不要孩子,當女兒生下雙胞胎后,她天天看都看不夠。

侯水河心情不錯,道:“我玩一會兒就回來。”

周永利叮囑道:“游樂場人多,你帶小孩要仔細一點。”

侯水河道:“媽,我知道了。我會一只手牽一個,不讓你的寶貝孫女離開我半步。”

兩個女兒穿著新買的粉紅色長裙,帶著別致的壓發,漂亮得如同電影里的芭比公主。在出門的時候,侯水河莫名其妙地想起了遠在大洋彼岸的那個人,“如果楊永衛也在,我們一家四個人去逛游樂園,這才是天底下最幸福的事情。”

想到那個人,憂郁如影隨形又溜入身體,讓天空灰暗起來。

來到游樂園以后,天氣突然爆熱了起來,溫度如牛市的股票一樣不斷向上攀升,最高溫度達到了三十度。

由于小河和小溪年幼,大部分項目都不能參加,只能站在旁邊看。但是兩個小家伙依然興致高漲,紅色裙子的后背完全被打濕了。特別小河,渾身上下如從水里撈出來一樣。跑了幾圈后,侯水河連哄帶騙地將女兒們弄到了樹蔭下,用冰琪淋堵住女兒的小嘴巴。

沈紅帶著兒子在坐碰碰車。

侯水河被突如其來的熱浪弄得差點中暑,在熱浪襲擊下感到頭昏腦漲,喝了一瓶礦泉水,這才緩過一口氣。

大女兒小溪性子沉靜,做事一絲不茍,拿到冰琪淋后就慢條斯理地觀察外包裝,并不急于下口。

小女兒小河性格活潑,做事麻利,在姐姐還在觀察剝開冰琪淋包裝時,她三下五除二將包裝打開,享受起冰琪淋的美味。很快,她就將冰琪淋吃完,道:“媽媽,我吃完了。”

侯水河用手絹擦了擦小河臉上的汗水,道:“把袋子丟進垃圾桶,不要亂丟。媽媽不幫你,自己的事情自己做。”

小河搖搖晃晃地舉著冰琪淋盒子,將盒子丟進了印有卡通畫的垃圾箱。完成任務以后,她高興地道:“媽媽,我把垃圾丟到了垃圾桶。”

侯水河表揚道:“小河做得非常好,將垃圾丟進了垃圾桶,是個乖寶寶。”

在十幾米處有一個舞臺,幾個穿著演出服的男男女女用夸張的聲音和動作在賣力地表演。小河不轉眼地看著舞臺,高興地手舞足蹈,道:“媽媽,我要去看。”侯水河看著烈日,道:“那邊太熱了,我們就在這里看。”小河就把小嘴巴翹起,以示不滿。

小溪也將冰琪淋吃完了,舉著盒子道:“媽媽,我也吃完了,我也去扔進垃圾桶。”

侯水河見大女兒如此乖巧,豎起大拇指,以示表揚。

小溪舉著包裝袋朝垃圾箱走去,就要來到垃圾箱時。一個六七歲的小姐姐想去看表演,飛快地跑過來,將小溪撞倒在地。

小溪哇就哭了出來,額頭很不巧地撞在垃圾箱上,流出一縷鮮血,在雪白嬌嫩的臉上特別刺目。侯水河見大女兒受傷,三步并作兩步來到女兒身邊,焦急地觀察傷口。

撞人小孩的母親跟了過來,連聲表示歉意,建議道:“園里有醫務室,我們趕緊讓醫生處理。”

侯水河抱著小溪就朝醫務室跑,跑了幾步就想起小女兒小河,連忙停住腳步。她抱著小溪對跟著身后的撞人小孩的母親道:“我還有個小女兒在這邊。”

樹蔭下,只有幾個中年婦女在乘涼,沒有見到小河。

小河素來好動,想必跑到什么地方看熱鬧去了。侯水河抱著額頭出血的小溪,站在樹蔭下大聲地喊:“小河,小河。”按往常的規律,小河總會從一個隱蔽角落跳出來,快樂地道:“媽媽找不到我。”

可是,今天喊了十幾聲以后,小河沒有露面。

小溪額頭上鮮血不停地流出來,痛得哇哇在哭。

撞人孩子的母親見情況不對,對自己女兒道:“你幫著阿姨找另一個妹妹,我帶著這個妹妹到醫務室。”她又對侯水河道:“我是江州學院的老師艾渝,這是我的工作證,請相信我。讓我女兒陪你去找孩子,我帶受傷的小妹妹去醫務室。”

侯水河看過工作證,便將小溪交給了叫做艾渝的老師,道:“艾老師,就拜托你了。”艾渝道:“別客氣,都怪謝琳太魯莽了。”

小姑娘便與侯水河一起在游樂場尋找小河。

“你叫什么名字,讀小學了嗎?”

“阿姨,我叫謝琳,下半年就準備讀一年級,現在是學前班。”

最初侯水河并不著急,還與聊天。在場內找一圈以后,依然不見小河身影,她這才著急起來,趕緊向游樂場的工作人員求助。

游樂場工作人員每天都要面對走失孩子的事情,指點侯水河來到播音室。播音員非常熟練地拿出一張紙,詢問了小河姓名、身高、穿著等基本情況。

親切的尋人廣播在游樂場響起,“小河小朋友,你媽媽在游樂場找你,請你聽到廣播后不要四處走動,讓離你最近的游樂場工作人員幫助你。”隨后她又通過對講機與游樂場工作人員聯系,要他們幫助尋找一位穿紅色連衣裙的接近兩歲的小女孩。

侯水河見工作人員辦事頗有條理,又耐心細致,心里稍安。等待的時間格外漫長,侯水河心里焦急,不愿意在播音室守株待兔,將手機留給工作人員以后,又與跟隨在身邊的謝琳一起去尋找小河。

謝琳乖巧地道:“阿姨,你不要著急,小河妹妹肯定貪玩,沒有聽到廣播。”

如果不是急于找女兒小河,侯水河肯定會喜歡這位陌生的小朋友,但是隨著時間推移,她越來越焦急,一顆心似乎要迸出胸腔,遇到游樂場工作人員就不停地求助,求助之時聲音帶著哭腔,眼淚也開始往下流。

沈紅回來后,得知小河不見了,也趕緊幫著滿園尋找。

與經過包扎的女兒小溪匯合以后,侯水河緊緊抱著小溪,哪怕再熱再累也不肯松手。

半個小時后,侯水河意識到出了大問題,惶恐不安,眼淚不停地流,聲音嘶啞。

一個小時后,接到報警的警察來到游樂場。侯水河披頭散發,汗流滿面,雙眼血紅,嗓子完全破了。她拼命地想要尋找雙胞胎女兒親生父親楊永衛的電話,楊永衛人間消失,諾大的世安廠,無數熟人,居然沒有一個人有楊永衛的聯系方式。

“楊永衛,你怎么不留個聯系電話,真不管我們三個了嗎,太狠心了。”

“楊永衛,你快點回來,小河不見了。”

此時,侯水河覺得特別無助,身心脆弱得就如紙娃娃一般。

當父親、母親和哥哥趕到游樂場時,侯水河終于有了依靠,象孩子一樣坐在游樂場滾燙的水泥地上,嚎啕大哭:“小河丟了,小河找不到了。”

周永利被女兒的慘樣嚇了一跳,急忙將女兒從地上拉起來,扶到樹蔭下,安慰道:“別著急,肯定能找到。”侯水河鼻涕、眼淚不停地往下流,掛在空中晃蕩,反復道:“媽,小河找不到了。”

侯援朝抱著小溪,不停安慰。

到游樂場是沈紅提議,此時小河丟失,她感到責任重大,心情沉重地站在一邊。

侯滄海對身邊的警察道:“游樂場只有這么大,這么長時間沒有找到,肯定走失,更為嚴重的是被人拐走,你們應該在出城口設卡。”

警察為難地道:“還沒有到設卡的情況。”

侯滄海道:“兩歲小女孩,這么久都沒有找到,肯定出問題了。”

警察無奈地道:“有規定,二十四小時才算失蹤。”

侯援朝見兒子與警察都講不通道理,抱著小溪走到一邊,打通了一個徒弟電話,簡單講明情況,道:“你到六號大院去叫認識小河的幫忙,越多越好,全城尋找。時間得抓緊,如果真是出了意外,這幾個小時最關鍵。”

小河和小溪是老廠區六號大院的小明星,深受大家喜愛。聽說小河在游樂園走失,六號大院的幾個樓長逐家逐戶動員,很快,六號大院有上百人參加到尋找小河的行動中。

上百人集中在廠區會覺得人很多,散布在江州城區就頗為不足。大家都知道這種方式找到小河的機率很小,還是自發地堅守在各個路口,仔細辨認來往的小孩子。

侯滄海向老領導楊永和求助,在楊永和幫助下,警方行動起來。

所有努力最終沒有結果,到了深夜,依舊沒有小河的消息。

披頭散發的侯水河堅持要守在游樂場。游樂場原本要清場,鑒于這種特殊情況,沒有強制要求侯水河離場,派出兩個工作人員守在現場,隨時為侯家提供幫助。

第二天天亮時,坐在樹蔭下的侯水河突然站了起來,對爸爸侯援朝道:“我聽到小河在哭,在叫媽媽。”說完之后,一頭就載倒在地。

第二百三十二章 變化

侯滄海回江州是和私家偵探麻貴見面,尋找一大惡人的破綻。誰知外甥女小河意外失蹤,打破了原本平靜的家庭。

半個月內,侯家人尋遍了整個江州以及江州附近城市,沒有見過小河的身影。侯滄海開著越野車,不分晝夜地尋找小河。他的精神高度緊張,時間長了,產生了幻覺,覺得小河似乎無處不在,在每一個角落都有可能出現,包括最偏僻的農村以及最繁華的街道。同時,他又恍惚地認為小河并不存在,是一個幻想中的人物。

這兩方面都只是幻覺,一方面,小河再也沒有出現在視線內,另一方面,小河留下了無數存在過的證據,誰都無法抹殺。

為了互相照應,確保家人安全。侯家人分為兩路,侯滄海和母親周永利為一路,侯水河和侯援朝為另一路,女兒小溪暫時放在侯滄海大舅舅家里。

一個月后,四人回到江州。

在尋找小河過程中,侯滄海都產生了幻覺,更別提妹妹。

侯水河整個人變了形,瘦成一根竹竿,風吹來似乎就要倒。頭發陸續掉落,發質枯黃干澀。回家以后,她不哭不笑,不言不語,也不了飯。她進衛生間時昏倒在地,被緊急住進醫院。

侯小河昏迷了兩天。

昏迷過程中,侯水河腦子始終有幅畫面,這幅畫面里,她一直在帶著小溪和小河兩個孩子在陽光中轉圈,三人手牽手,形成一個圓圈,圓圈轉著轉著,便開始天旋地轉。清脆笑聲大旋轉中變得異常尖利,刺破了肉體的包圍。

一個奶聲奶氣的聲音反復在呼喊,“媽媽,媽媽,你醒醒。”

這個聲音將即將飛出肉體的靈魂從空中拽了下來。

侯水河睜開眼睛,看見了女兒。她最初有些恍惚,覺得眼前人是女兒小河。

楊小溪道:“媽媽,我是小溪。”

這一段時間,家里人將所有注意力都集中在小河身上,對小溪照料得不夠。侯水河看到女兒小溪胖胖臉頰削瘦下去,圓臉變成了瓜子臉,兩只眼睛變得大大的。她悲從心來,抱住女兒小溪,哇地哭了起來,哭得天昏地暗。

讓楊小溪到侯水河床邊呼喚媽媽是侯援朝、侯滄海和周永利共同做出的決定。侯水河的身體和精神狀態極差,到了徹底崩潰的邊緣。而讓侯水河精神和身體不至于全面崩潰,唯一的辦法就是讓小溪回到媽媽身邊。終于,在小溪不停呼喚中,女兒哭了出來。既然哭了出來,說明精神開始好轉,比以前的“行尸走肉”狀態要強。

三人都明白暫時過了最困難的一關。

周永利進了病房,陪著女兒和外孫女。

侯援朝和侯滄海父子倆人在走道上商量今后的事情。

“如果是綁架,肯定會提出贖金。現在沒有提出贖金,必然是被人販子弄走。爸,小河走失,最大可能性是被人販子弄走了。只要是被人販子弄走,那就有找回來的希望。”侯滄海再次將手放在了父親削瘦的肩膀上。

他最初還有些懷疑是一大惡人綁走了女兒,可是左思右想,一大惡人完全沒有任何理由來綁架自己的女兒。如果真是一大惡人綁走女兒,必然會有要求提出來。一大惡人是一大惡人,不會做這種損人不利己的事情。真要做了這種事情,一大惡人就不是一大惡人,而是蠢貨。而蠢貨是控制不了龐大的地下社會。

“為什么這事會發生在我們家里?”侯援朝渾濁眼里含著淚水。

“爸,只要沒有最壞的消息,我們還是有希望的。”侯滄海每次想起可愛的小河從此不離開了媽媽,一顆心就如被火車碾過,碾得不剩一點血肉。可是作為長子,他如今是家里的頂梁柱,必須要承擔起支撐全家的重任。承擔起這個責任,必須堅強和理智。

“侯子,下一步怎么辦?”

“我準備成立一個公司,把業務拓展到全國,每個有業務的地方都要承擔起尋找小河的責任。”

“想法是好的。你這個公司是做什么的?”

“我沒有想好,但是,肯定是我必須要做的。如果公司開起來后,妹妹可以在公司任職,她手里有事情做,才能夠從精神困境中走出來。”

侯援朝覺得兒子說的事情是天方夜譚,只把這種說法當成安慰,沒有認真。他失神地在門口站了一會兒,道:“你回去工作吧,這么大一家子人,全靠你撐起,你不能沒有工作。”

從到南州協調鴻賓醫院,再到尋找小河,侯滄海離開高州已經有一個多月。他冷靜地分析當前面臨的局面,不管是復仇,還是尋找小河,都得有財力支撐。高州的危房改造工程,將是第一桶金,不能失去。

在侯滄海即將準備回高州時,陳華找了過來。

“我聽說了這事,你怎么不早給我說。我在團市委工作,江州任何地方都有團組織,我可能通過系統給各個支部發信息,發動所有團員參加。”陳華沒有多余的話,直接提出自己的方案。

外甥女失蹤后,侯滄海腦子很長一段時間只是集中在自己家人“尋找”、通過公安、親戚和朋友尋找,沒有更多其他辦法。所謂當局者迷,旁觀者清就是說了這種情況,當陳華提出她的想法后,侯滄海猛地給了自己腦袋一拳,道:“我怎么這樣傻。謝謝你,陳華。”

將尋人啟事做好,交給陳華以后。侯滄海馬不停蹄地前往二七公司總部,找到了在總部工作的大偉哥,談了自己外甥女走失之事,請求大偉哥利用二七公司分布于全國的網絡,將這條信息發出去。雖然這是死馬當成活馬醫的做法,可是只要有一線希望,他也要去做。

大偉哥倒耿直得很,利用他在總部的位置,向各個地區私下發出了傳真。他還向集團分管副總建議,在企業內刊上發出了尋找小河的文章。

周紅蕾和李天不停在網上各個論壇以及qq群里發布消息,尋找侯小河。

所有行動都沒有結果,石沉大海。

侯滄海從南州回到高州以后,花了三天時間,處理了危房改造項目積壓的事情。危房改造工程到了此時已經初步成形,不管是鎖廠工人還建樓,還是商品房,主體結構都已經接近尾聲。

侯滄海不再住在新區的宿舍,一直住在工地。他很冷靜地處理完諸事以后,才給楊兵打去電話。

楊兵急急忙忙來到工地宿舍,見到侯滄海模樣嚇了一跳,侯滄海往日是穿衣盡管顯瘦,可是身材總體上還是很強健,從江州回來以后,他明顯削瘦,瘦成了一把刀。他的臉上失去了生動表情,變得如石頭一樣硬。

“侯子,別太傷心,肯定會找到小河的。”

侯滄海不說話,低著頭。

楊兵望著沉默寡言的老友,嘆息一聲,罵道:“這他馬的是什么事。”

侯滄海喝了兩杯悶酒,平靜地道:“這一次到南州,我又去了山島俱樂部。如今南州流行專門的房產銷售公司,也就是將房地產公司將銷售這一塊工作交給另一個團隊,按銷售額提點子。我準備找張躍武,讓他把這一塊拿出來,交給我們來做。”

聽說有賺錢的項目,楊兵頓時來了興趣,道:“能賺錢嗎?”

“應該能賺錢,這個模式在南州很流行。通過專業團隊銷售,能有效拉動銷售,房地產公司讓渡一部分利益,樂得輕松。”

侯滄海說到這里,想起了發生在伙食團的往事。當時郭加林提出要承包伙食團廚房,其性質與今天自己承包銷售差不多。只不過當時自己想盡量讓利益最大化,所以沒有同意將廚房承包出去。如今張躍武的所有心思都在煤礦上,對江南地產銷售公司這一塊利益應該不會在意。而對于急需要成立自己公司的侯滄海來說,蚊子再小也都是肉。他要在危房改造項目中,用合法手段盡量聚集資金。

楊兵道:“怎么操作?”

侯滄海道:“我如今在江南地產工作,不方便出面。我的想法是我們合伙,我把這個項目攬下來,你負責具體操作。不要多用醫藥公司的人,另起爐灶,招一批漂亮女孩,組建銷售公司。這個銷售公司可以長久存在。我以后有可能還要做房地產,到時候這些銷售公司都可以直接使用。你有沒有興趣做這事?”

楊兵笑道:“沒有人會拒絕發財。經過醫藥代表鍛煉,我搞銷售還是有一套。等到你有確定消息以后,我就招人。”

侯滄海道:“我們兩人要親兄弟明算帳,按照商業原則把責、權、利分清楚。在搭架子的時候分得越清楚,以后合作的可能性越大,千萬不能含糊。我攬項目,前期投資,你也可以投資,要負責銷售公司具體運作。我們合伙的比例在事先要講清楚。”

“喂,侯子,這樣太赤裸裸了,我有點不適應。”

“為了我們能長期合作,必須要赤裸裸,只有這樣才能真正合作。凡是前面因為抹不開面子而稀里糊涂的合作,最終不僅難以合作,反而要葬送友誼。”

楊兵略有遲疑,還是問了出來,道:“你的合伙人身份,是否保密?”

侯滄海道:“肯定要保密。你、我、江莉和陳杰,算是在江州關系最好的,但是,銷售公司的事情,他們暫時不能參加,畢竟他們全在江南地產工作。”

事情談完,侯滄海陷入沉默。

經過了任巧死亡和楊小河失蹤之事,侯滄海性格發生了明顯變化。以前他健康開郎、充滿朝氣,如今他變得沉郁陰沉,如一塊不斷被風雨沖刷的硬石頭。楊兵很不適應這種變化,可是想到壓在侯滄海身上的沉重擔子,若性格一點都不發生變化,那才是怪事。

第二百三十三章 隧道

“那我先回去,想一想房產銷售公司要怎么搞?這對我是一個新課題,來不得半點虛假。”楊兵喜歡以前健談、陽光的侯滄海,對于眼前這個沉默寡言的侯滄海一直不能適應,談完正事就想要離開,可是將侯滄海扔在此,又有點不仗義。

正在猶豫之時,侯滄海抬頭看了楊兵一眼,道:“別急嘛,正事沒有談完。鎖廠在南城,這是高州最不好的地段,想要把商品房賣出去很難,搞不好就要砸在我們手里。就算鴻賓醫院過來開了分院,有了小學院,還是改變地段不好這個事實。”

楊兵道:“這事好辦,我們比新區房價低一點就行了。

“那就意味利潤減少。我有個想法,不知道能不能成功,你幫我參考。”

侯滄海找出以前從陳文軍那里得到的城區規劃圖,道:“以前我和張小蘭想要在新區建樓盤,對高州城區地形進行過反復研究,在我最初的印象中,新區和南城區隔得很遠,可是從地圖來看,兩者直線距離并不遠。準確來說,新區和南城區分別位于這座望城嶺的兩端。打穿望城嶺也就只有二三公里,現在的技術能輕松修通這樣一條隧道。”

楊兵用手指在規劃圖上比劃了一下,道:“理論上這樣。但是這個工程不是地產公司能操作的,隧道就是一個空中樓閣,對鎖廠商品房沒有用處,可望而不可及。”

侯滄海道:“我以前和陳文軍閑談,他說高州很早以前就有人提出修一條城市環線,將望城嶺兩端打通,就如時空折疊一樣,兩個城區的距離立刻就由以前開車近半小時縮短到五分鐘。如果能成功,鎖廠的商品房就值錢了,你們銷售公司根本不用著急,輕松數錢。”

“這倒是說得通,具體如何操作?”由于有二七公司不管部的成功案例,楊兵對于侯滄海腦袋里出現的大膽主意不敢輕易否定,不敢輕易說異想天開。他對于“輕松數錢”四個字很有感慨,以侯滄海現在的心境能說出這種幽默的話,真是難得。

“先別談操作,我們到望城嶺去實地看一看,光看圖紙,有時會產生嚴重誤導。”

侯滄海站起來,順手將拐杖拎在手里。經歷過生死考驗,他如今出行時是全幅武裝,手里有拐杖,腰里有特制皮帶,車上備有大號扳手。有了這些裝備,只要對方不使用熱武器,就算驟然遇襲,也不至于明顯吃虧。手里那根拐杖原本是甩棍,甩棍威力稍小,而且不方便隨時攜帶。這棍拐杖也是出自于世安廠車間,拐杖尖有暗藏刀刃,真遇到險情,這根拐杖就是殺敵之利器。

楊兵對侯滄海總是拎著拐杖也很不習慣。但是,他想起侯滄海曾經受到傷害,也就釋然。

兩人乘車來到望城嶺山腳,沿著隱沉于草叢中的羊腸小道上山。望城嶺也就三百多米的相對海拔,但是小道損毀嚴重,又彎彎曲曲,爬了一個多小時才來到山頂。站在山頂最高處的大石頭上,新區和南城區盡收眼底。

在山上觀察高州市區,感受又不相同,高州城區繁瑣細節被隱去,能清楚感受到城市全貌。在南城區山腳處有一處老水庫,應該修建于六十年代。俯視之時,水庫隱于青山中,在陽光下閃閃發亮如一顆寶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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