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個綽號好,和你的性格很符合啊。”

兩人開著車朝新區走。在車上,侯滄海出了一道選擇題,道:“我在高州有兩塊生意,一塊是你了解的二七公司,準確來說是二七公司高州分公司,你可以過來當醫藥代表;另一塊事情是房地產,我如今被聘為一家小房地產公司的總經理。這兩邊你都能進入,彈弓選擇哪一塊。”

陳杰沒有猶豫,立刻道:“房地產肯定要比做藥要賺錢,我選房地產。女怕嫁錯郎,男怕入錯行,我愿意在房地產行業,哪怕從最基礎的小工做起。”

“好,我就知道你是這個選擇。”

“為什么?”

“我和你有相似經歷,我在做醫藥代表前是江州江陽區委政法委干部。你別吃驚,如果不出來,說不定幾年后就是公檢法某一家的副職領導。出來做醫藥代表是為了賺快錢,在做醫藥代表過程中,我經歷過很長一段時間的心理摧殘。以前當機關干部盡管錢不多,但是求人的時間少,一般是別人來求我,所以形成了比較優越的心理。走出機關,才發現優越心理只是一個虛假偽裝,是一個殼,這個偽裝在保護你的同時,也讓你變得脆弱。”

“是啊,我畢竟當過公安,還有職業自尊心,想到要給醫生賠小心賠笑臉,絕對頭皮發麻。”

“那說明你還沒有被生活逼得走投無路。”

“現在既然給了我選擇,我就到房地產公司老老實實從頭學起。”

“那我開始給你封官了,做為了我的助理,主要搞物業這一塊。”

“我想去做點更實在的?”

“物業要稍晚一些才成立,現在所有人都在一個大辦公室里,估計到時什么事情都會讓你去做。你可以先到工程科去幫忙。”

“沒有問題,我就當一個小學徒,把所有流程全部搞通。”

“我還要交給你一個任務,高州這個地方太排外了,民風也彪悍,你是讀過省警校的,在高州肯定有同學。房地產公司涉及面廣,矛盾也多,找時間把你的同學約起,交個朋友。”

“這個一點問題都沒有,我同班同學有一個死黨就在高州,在刑警支隊當小兵,隨時可以叫他出來。”

侯滄海對陳杰的態度還是挺滿意。最初讓陳杰到公司來工作時,他唯一擔心陳杰以前是公安,心高,不能從最低級做起。如今陳杰愿意從工程科的學徒做起,說明此人有自尊,有志氣,值得交往。

來到了新區以后,侯滄海沒有進二七高州分公司辦公室,而是開著車慢慢尋找張小蘭所說的“江南地產”的大招牌。轉了半圈,很輕易地找到了一個高高聳立的“江南地產”四個大字。門面正在裝修,除了四個大字氣派逼人以外,門店到處都是亂七八糟的雜物。

一個三十來歲的酒糟鼻子叉著腰,正在大聲地挑剔裝修工人的安裝質量。他抬頭見到進來的兩人,道:“你們找誰?這里在施工,不能進來。”

侯滄海自我介紹道:“我是侯滄海。”

酒糟鼻子穿著西服,西服上戴著老式的袖籠子,看上去不倫不類。他聽到來者自報家門,是一個不知道的名字,于是又問道:“你找誰?”

侯滄海笑了笑,繼續道:“我是侯滄海。”

酒糟鼻子見來者衣著還行,卻是夾雜不清,臉就冷了下來,道:“我沒有問你是誰?我請問的是你找誰?”

侯滄海自嘲地笑道:“看來這個名字不好使,說起去沒效果。”

酒糟鼻子臉色徹底冷了下來,但是說話還是挺文明,不帶粗話,道:“這里是裝修場所,閑人莫進。”

侯滄海道:“張小蘭在不在?”

酒糟鼻子聽說是找張小蘭,拍了拍袖籠子,東張西望了一會兒,道:“她剛剛都在,估計到后院去了。后面有個門,可以進院子。”

侯滄海從酒糟鼻子言行舉止、穿著打扮及其氣質來判斷,應該是屬于從張躍武以前公司調過來的實權派,最大可能性是財務科,便散了一枝煙,道:“你貴姓啊,是不是江南公司財務負責人,財務科科長,負責前期的裝修。”

酒糟鼻子驚訝地道:“你怎么知道。”

侯滄海打燃火機,遞到了酒糟鼻子面前,笑道:“我當然知道。”

猛然間,酒糟鼻子想起了張小蘭在中午說起的“侯子”,道:“你是侯總?”

“我是侯滄海。”

“哎呀,腦子笨,沒有反應過來。我馬上給張總打電話?”

“不用,我到后院找她。”穿著后門,走進小區后院,后院栽了不少樹木,樹木都是沒有長起來的小苗,稀稀拉拉,顯得整個小區綠化水平不高。院內設計了小溪,溪水流速緩慢,溪水里飄著不少白色垃圾,這讓整個景觀顯得低劣。

侯滄海如今要進入房地產行業,觀看小區景觀便有了不同感受。他的目光掃視整個小區時,張小蘭跳進了瞳孔之中。

張小蘭雙手抱在胸前,獨自在中庭亭子走來走去,如一個孤獨的沉思者。

侯滄海望著小亭子,介紹道:“在小亭子里站著的就是張小蘭,江南房產老板。”

陳杰原本以為老板是一個大腹便便的中年人,未料到老板是一個如花似玉的妙齡少女,驚訝得眼睛都要掉下來,道:“怎么老板是個大學生?我有點面熟啊。”

侯滄海道:“他爸是企業家,真正的出資人。他爸給我說得很明確,這個房地產就是他女兒的,所以,張小蘭是貨真價實的老板。至于面熟的原因更簡單,她也是山島俱樂部的成員,你進入的時候,她來得少了。或者你們也遇到過,只是沒有深入交流。”

“我去的時候少,而且當時還處于剛脫下警服的悲憤期,除了海哥等少數人,與其他人交流得不多。”

兩人交談著,走進小亭。

張小蘭見到侯滄海,哼了一聲,故意把頭扭了過去。

侯滄海道:“還在為中午的事情生氣?你現在是老板,肚子里要學會撐船。”

張小蘭白凈臉上略為緋紅,明顯能看出喝了酒。她氣鼓鼓地道:“肚子里撐船,我有這么胖嗎?你今天中午不來,害得我為了江南地產多喝了好幾杯。建委一把手不好請,下次請出來吃飯,不知道要隔多久,你錯過了一個好機會。”

張小蘭的說話方式以及表情動作讓曾經的警察很吃驚,陳杰暗道:“莫非,我來到了一家夫妻店。。”

侯滄海正式介紹道:“這是陳杰,我給你介紹過的那位,準備入職江南地產。”

張小蘭臉上表情變得很正式,道:“陳杰,歡迎你加入江南地產,這是一個草創期間的公司,希望各位鼎力支持。我也是山島俱樂部的成員,以前聽海哥談起你在最危機時刻開槍,我們都挺佩服的。”她說話就有了幾分董事長的味道,雍容大度,沒有絲毫小女兒態。

陳杰客氣地道:“我到山島俱樂部的時間很短,去得次數也少,所以沒有見過張總。還請張總多多關照。”

侯滄海笑道:“大家都是一條船上的人,一根繩子的蚱蜢,這么客氣真的見外了。張總,搞裝修的那個人是不是財務負責人。”

張小蘭聽到“張總”兩個字總是不順耳,不過這也是最正確的稱呼,便沒有糾正,道:“他是才從我爸公司抽過來的,你應該沒有見過,怎么猜出來的?”

侯滄海笑道:“他頭到腳的氣質已經凝結成四個財務科長四個字,是典型的財務科長氣質。”

張小蘭道:“那個一年四季都戴袖籠子的是梁期羅,名字有點古怪,為人有時也古怪,死認財務制度,為了財務制度六親不認,我媽最討厭他,我爸挺認可他,專門抽過來做財務科長的。”

正說著話,梁期羅走了過來,手里拿了三個礦泉水。走過小溪時,礦泉水瓶子掉了一個,他就趴在水溝邊,彎腰去撿,撿起來后,發現礦泉水外面有點臟,就拿到附近的一個水籠頭沖洗。

沖洗完畢后,梁期羅將礦泉水瓶子依次給三人,張小蘭和侯滄海是沒有掉進小溪的干凈礦泉水瓶子,掉進水溝里的那瓶礦泉水給了陳杰。梁期羅憤憤不平地道:“這個小區管理得太差勁了,自來水隨便用,這是極大浪費。”

三個拿著礦泉水的人一起看著梁期羅,都覺是張小蘭父親太有才了,給新成立的小公司派來了一個認死理的財務科長。

侯滄海心里非常清楚,江南地產從本質上是一個家庭企業,這人實際上就是張躍武留在江蘭公司的一只眼睛。他覺得有必要跟張小蘭長談一次,盡量少讓張家親戚進入公司,否則牽手扯腳,公司難以經營得好。另外,還得將他和張小蘭的權力邊界進行一次明晰,否則也容易起矛盾。

四人回到裝修場所,對照著裝修圖紙,討論了一會兒辦公室裝修。

晚上四人找地方吃飯。吃了一會兒,楊兵趕了過來,又吃了一會兒,張小蘭認識的江莉和任巧也加入。梁期羅數著來人,終于把張小蘭叫到一邊,道:“今天二七公司來了四個人,加上陳杰就是五個,我們才兩個,應該由二七公司來結賬。朋友歸朋友,生意歸生意。”

這個觀點弄得張小蘭苦笑不得。作為富二代,她哪里會在這些地方小家子氣,于是道:“我和侯總請客,你去付錢就行了。”

梁期羅一板一眼地道:“我是財務負責人,兼做會計,手里不過現金。”

張小蘭道:“陳杰是辦公室的人,讓他來負責支付。”

梁期羅這才作罷。

這一桌人以青年人居多,很快就熱鬧起來,喝了不少啤酒。這讓梁期羅很是心疼。

晚上九點半,侯滄海接到了吳小璐的電話:

“剛才我接到我爸的電話,給一個叫吳建軍的當說客,說是一筆寫不出兩個吳字,能幫一點算一點。我記得吳建軍是你的朋友吧,是怎么回事?”

第一百五十三章 掃黃

侯滄海聽得莫名其妙,道:“我沒有聽得太明白,你爸在給吳建軍當說客?吳建軍確實是我的老朋友,以前也在不管部。二七公司新老板到來后,他調到了其他部門,和我的部門沒有關系。”

“今天晚上,吳建軍在江州請我爸吃飯。我爸肯定是喝多了,說話都顛三倒四的,要我去給我媽和老公說,讓幾個醫院都繼續用吳建軍的藥。這個吳建軍未免太難個了吧,我爸和醫院毫不搭界,現在把他當槍使,這個不太好吧。”吳小璐想起父親噴著酒氣的樣子,挺氣憤。

吳建軍咬定青山不放松的精神倒很適合當醫藥代表,只是這樣做未免弄得侯滄海很難受。

侯滄海道:“對不起啊。”

吳小璐緩和了口氣,道:“我不是針對你啊,是對那個吳建軍不滿意,這種操作手法太過了。馬忠剛剛給劉副院長重新講了政策,現在我爸又提要求,弄得我都不知道怎么開口了。你的事,馬忠辦起來樂呵呵,沒有任何意見。可是這個吳建軍不一樣,他與我爸估計就是一面之交,馬忠為人精著了,未必肯再聽我的。”

這事涉及到了吳培國,侯滄海比較謹慎,道:“等你爸爸酒醒以后,再問問他的前因后果以及真實想法。現在有可能是在酒桌上,正喝在興頭上。”

“吳建軍這人怎么回事?找到我爸那邊去了,還勸我爸喝酒。我爸肝不好,我向來不勸他喝酒。”

“吳建軍辦了糊涂事,我先代表他向你道歉。”

“侯子,你道什么歉,這事和你沒有關系。我窩著口氣,打電話說出來就舒服了。吳建軍太功利了,這種人,我和你都得防著點。我爸這人頭腦簡單,吃人嘴軟,自然要給吳建軍說好話。”吳小璐如今是院長夫人,長期跟著馬忠,眼界提高得很快,一語道破天機。

侯滄海不愿意在吳小璐面前多說吳建軍,閑了兩句其他閑話,掛斷了電話。

晚上與張小蘭等人分手以后,侯滄海將陳杰送到了羅馬皇宮宿舍,安頓下來。他則和楊兵回到新區宿舍。新區宿舍是一間一室一廳的小戶型,過單身生活非常合適。

兩人聚在房間里聊起吳建軍,都是大搖其頭。

楊兵道:“賤貨真是賤貨,還是不達目的不罷休的風格。這次居然繞過你,直接找吳小璐的父親。他這樣亂整,得罪了吳小璐,如今連回旋的余地都沒有了。”

侯滄海道:“確實如此。這原本是我和蘇松莉的事,與吳建軍無關,他也是挺精明的人,為什么一頭跳進漩渦里。”

楊兵道:“很簡單啊,為利益蒙住了眼睛。朱穎肯定在背后也出了些爛點子。”

侯滄海道:“前些天偉哥給我打過電話,偉哥說總部其實早就同意了那筆十五萬的開發獎金,只是交給蘇松莉具體處理。蘇松莉上嘴唇和下嘴唇這么輕輕一碰,就將以前偉哥千方百計從總部爭取到開發獎金否掉了。所以我對蘇松莉有意見。”

“事至此,你別再管此事,反正賤貨已經去找了吳培國。”楊兵又道:“我想說的是另一件事。從我這個旁觀者的角度來猜測,當初吳小璐應該對你情有獨鐘,你卻根本不理睬別人,吳小璐只好嫁人。她運氣不錯,嫁了個有本事的。張小蘭對你挺特別的,和吳小璐有點相似,只是表現形式不同。張小蘭對我和陳杰都是客客氣氣的,很理智,很有大家風范,唯獨對你小心眼,你難道沒有看明白這是什么意思。你是老江湖了,天天揣著明白裝糊涂。”

“熊小梅走了,誰還有心思談一場正兒八經的戀愛。張小蘭這人雖然是富家女,其實挺單純。我和她就是董事長和總經理的關系,不可能再突破。如果真想女人了,我可以找你情我愿、下床就走人的類型,何必把自己搞得這么累。”

楊兵拍了拍侯滄海的肩膀,道:“你這人表現得象個花花公子,實際上是個情種,還沒有從熊小梅的陰影中走出來。”

侯滄海在楊兵面前沒有裝,道:“我們是大哥別說二哥,兩個都差不多。”

天亮時分,一陣鈴聲將侯滄海吵醒。

吳小璐聲音很急,道:“不好了,我爸出事了?”

侯滄海安慰道:“別急,慢慢說,到底出了什么事情?”

吳小璐道:“昨天晚上,江州公安掃黃,在一家夜總會將我爸抓了,還有那個吳建軍。江州早間新聞播放了掃黃鏡頭,我爸穿了一條短褲,用雙手遮住臉。侯子,我馬上要回江州,你能不能跟著過來一趟,幫我把人弄出來。我爸這么大一把年齡,關在拘留所里也不是那么一回事。我們交罰款,多交點都無所謂,關鍵不能把人關在拘留所。”

“馬忠在江州有沒有關系?”

“他出國了,正在飛機上。”

“你趕緊回江州吧,我跟著也回來。”侯滄海放下電話,他到對面去敲楊兵的門。

楊兵被敲醒后,道:“侯子,拜托,你就不要學半夜雞叫了,還沒有到九點。今天公司的會是十點,我去早了沒用,這就是醫藥代表的時間觀。”他得知了吳培國被關進了拘留所,頓時清醒過來,拉開門,道:“我靠,賤貨做的是什么事啊。”

“我也不知道他是怎么想的,這下徹底砸鍋了。”侯滄海嘆息一聲,道:“老段今天要過來搞培訓,你好好陪他,給他詳細聊一聊學術論壇的事情。我回高州以后,想辦法與衛生局蔣局長見一面,一定要把衛生局關系打通,以官方名義開這個學術論壇,效果更好。”

安排了二七公司的事情,侯滄海想到昨天與張小蘭約定上午去新區看現場,頓時一陣牙痛,他決定實話實說,這樣以后交往起來更輕松一些。

“太早了吧,今天有霧,視線不好,十點半鐘來接我,估計霧氣會散。”張小蘭慵懶地躺在床上,床邊還丟著一本《笑傲江湖》第一部。

侯滄海道:“今天上午沒時間了,我得趕緊回江州一趟。你別叫,今天有特殊的事,我有個姓吳的棋友昨天被掃黃了,我要回江州撈他。”

“吳培國?”

“你認識?”

“他是挺忠厚正統的一個人,怎么會去嫖娼,肯定搞錯了。”

“只要是男人,都有可能嫖。娼,何況老吳還是單身,解決生理問題,這是很正常的事。”

“你有點無恥,嫖。娼還有理了。還有,你剛才說什么,我是聲音大了一點,不是叫,會不會說話啊。”

“我盡量早一點回來,拜拜。”

與侯滄海打了一通電話,又生了一肚子氣,張小蘭徹底清醒過來,懶覺也睡不成了。她在客廳意外地見到正在喝茶的父親,發牢騷道:“爸,你給公司請的什么人啊,不懂業務,雜事多得要命,脾氣還不好。”

“你說誰?”

“還能說誰,就是那個上竄下跳的侯子。明明說好今天一起去看現場。結果又要回江州撈人。”

“撈誰?”

“你應該認識的,江州體委吳培國,昨夜嫖。娼,被公安掃黃了。”

張躍武愣了愣,隨即爆發出一陣大笑,笑得喘不過氣來,道:“我怎么不認識吳培國?江州圍棋界和象棋界的大功臣,圍棋水平比我高,象棋不如我。你媽總是把他當成好男人的榜樣,結果他和大家差不多。話又說回來,他獨自一個人將女兒帶大,沒有再找女人,確實了不起。”

“這些臭男人,我爸也是。”張小蘭見爸爸也是這個反應,氣得夠嗆,轉身回屋。

第一百五十四章 吳培國的感受

侯滄海開車前往江州之時,腦中形成了三個撈人的可靠人選,一是周水平,他在檢察院工作以后,關系網越來越寬,是撈人的第一人選;其次是楊亮,楊亮雖然是基層民警,活動能量卻遠超普通民警,也可以撈人。如果這兩人都失敗,還得去找一找老領導楊定和。楊定和在政法委任副書記也有一段時間了,與公安聯系得挺多,應該有撈人的能力。

由于母親生病,侯滄海和熊小梅買房計劃落空,黑河房子出賣了,這導致侯滄海回到江州城里以后,無處可去。他開車來到江州,將車停在拘留所外面,先給周水平打電話。

周水平此時遠在千里之外出差,無法直接處理此事。他沒有把此事看成什么了不得的大事,開玩笑道:“吳小璐的事,你都挺熱心啊。”

“賤貨聯系你沒有?”

“沒有,這事和他有關。”

“這次是吳建軍惹的禍,他和吳培國一起被掃黃,具體來說,是賤貨請吳培國吃喝玩樂惹出來的事情。”

周水平很清楚三人之間的糾葛,道:“我給公安朋友打電話,然后你再去找人。”

侯滄海道:“遙控指揮很麻煩。我先去找另一個朋友,如果解決不了,再來找你。”

派出所民警楊亮接到電話后,道:“昨天確實是有大行動,我也參加了。撈人很簡單啊,交罰款就行了。這些事情我操作得很多。”

這一段時間,侯滄海進錢少,花錢多,錢包迅速癟了下去。當他將吳培國和吳建軍撈了出來以后,菏包已經完全癟了下去。

吳建軍請吳培國到了夜總會,原本以為徹底搞定了吳小璐的爸爸,沒有料到會遇上大掃黃,讓勝利從指尖滑走。他神情沮喪地道:“我走了,朱穎絕對要找我麻煩。老吳,下次想玩,給我打電話。”

吳培國垂頭喪氣地道:“玩了一次,弄出這么大一攤禍事,誰還敢玩。”

吳建軍咕噥道:“這是天災**,我也沒有辦法。我先走了,回家打架。”他攔了一輛出租車,回世安廠。

吳培國站在侯滄海面前一臉尷尬,道:“謝謝你。你若不來,他們就要通知家里來交罰款了。若真通知到單位上,我這張老臉怎么擱。不對啊,你怎么知道我的事?”

侯滄海道:“小吳給我的打了電話。她打開電視就看到了你的鏡頭,原先是江州電視臺的錄的,被省電采用了。”

“完了,完了。讓我怎么有臉見小璐,以后也沒有臉皮到單位了。”吳培國捂著臉,對過得淚水直流。

侯滄海勸解道:“這事在以前算是破事,現在根本不算事,如今男人有兩種,一種是進過派出所的,另一種是沒有進過派出所的,你別太在意。如今應該還沒有驚動單位,趁著大家不知道,悄悄回去,別聲張。小吳坐車快要進城了,我們回你家等她。”

“悄悄回去沒有用,遲早要被人發現。”

“那是沒有法子的事情,老吳,你要有心理準備。”

越野車直奔體委家屬院,下車剛進院子就遇到一個精瘦家伙。精瘦家伙見到吳培國后,大笑道:“沒有料到老吳還好這一口啊。昨天電視放一個大衛星啊。”

吳培國緊張地道:“大家都知道了。”

精瘦家伙笑嬉嬉地道:“電視臺剛剛抓了你一個鏡頭,是特寫,省臺轉播了。院子里的人全知道了,都在議論此事。你別往心里去啊,這個年頭,笑貧不笑娼,何況玩一把。不好辦的是單位知道這事,肯定要給你處分。”

往回走時,望著大媽大嬸異樣眼光,吳培國恨不得找個地洞鉆進去。回到家里,他躲進澡堂,不停地用水沖身體。正在洗時,聽到女兒的聲音,便開始磨蹭起來,久久地不愿意走出澡堂。他將耳朵貼在衛生間的門口,想聽女兒說些什么。這道門是用了很久的老門,絲毫不隔音,能將客廳談話聽得很清楚。

侯滄海勸解吳小璐,道:“我說點實話,是男人都有正常生理需要。你爸是一個身體正常的中年男人,以前為了消耗多余能量,天天泡在象棋圍棋上。你要理解他的難處,別去責怪他。”

吳小璐不停地擦眼睛,道:“我太自私了,根本沒有想到爸爸也有需要。從小到大,他為了我,都在克制自己。”

侯滄海道:“你爸才五十多,身體挺好,應該重組個家庭。你現在在南州成了家,他一個人在江州,肯定日子不好過,空虛、寂寞難免。”

吳小璐接受了這個觀點,抹掉眼淚,神情堅定地道:“我爸面子觀念強,肯定在江州呆不住了。我讓馬忠給他安排一個在醫院的崗位,搞搞工會活動,這是我爸的老本行。我要在南州給我爸買一套房子,然后介紹一個年輕點的女子,讓我爸重新活一回,給我生個弟弟或者妹妹最好。”

侯滄海沒有想到吳小璐說出這一番話,半天合不攏嘴巴。

躲在門后面的吳培國慢慢挺直了腰。

他百感交集,用力抓扯自己的頭發,感慨萬千。

自己傾盡所有養育了一個乖巧的女兒,如今獲得了豐厚回報,女兒孝心足以抵擋以前的勞累。

他多年沒有接觸過女人,昨天他克服了恐懼和慌亂后,抱著那個年輕妹兒時的感覺簡直無法用言語來表達,舒服到了極點。在那一剎那間,他明天這一次酒后行動打開了潘多拉盒子,從此,他再也回不到以前的生活。因為,他需要女人,需要彌補二十來年的寂寞人生。

吳培國在衛生間抓頭發時,吳小璐拿出錢包,將五千塊罰款交給了侯滄海。侯滄海沒有客氣,接過了五千塊錢。此時,吳小璐從激動中完全平靜了下來,道:“我以為吳建軍只是請我爸吃飯,沒有料到會使用這么下作的方法,以后鴻賓醫院和山南二院,絕對不進二七公司的藥,除非你重回南州。”

侯滄海道:“我暫時不會回南州。高州是我新的根據地。”

吳小璐打開冰箱瞧了瞧,道:“我去買點菜,中午給你和我爸煮飯。”

侯滄海搖頭道:“中午,我要請那個幫忙的公安朋友吃飯。你不用參加,免得尷尬。”

吳小璐點了點頭,又拿起錢包,再取了一疊錢,道:“鴻賓醫院很賺錢,馬忠拿年薪,有股份。我在經濟上很寬松,這個客應該我來請,你不要推來推去。”

“不行,吃飯的錢,我自己來,本身就是我的朋友。”

“侯子,別矯情,拿著。”

侯滄海接過錢,道:“那我走了,免得你爸尷尬。”

吳小璐將侯滄海送到門口,叮囑道:“你做生意,如果手頭緊張,記得開口啊,不要一個人硬撐。”

她依在門口,看著侯滄海身影慢慢消失,連父親從衛生間出來也沒有覺察到。

第一百五十五章 心事重重

中午,侯滄海請楊亮夫妻吃飯。

他試著給陳華打去電話,陳華爽快地答應出來吃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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